【十四】风波停 (第3/3页)

不理解。一个一心求死的人，冷怕什么？人若是不想活，可劲儿的折腾自己，谁都拦不住。这个道理，他打小就懂。对于他来说，活着两个字太重了，太光芒闪耀了，这世上的还有什么事比活着，比不枉此生更值得被追求呢？

杯中已空，他合上窗，将寒夜和月光，还有那个坐在树下的人通通拒之在外。

这一夜，齐徽直到天将明的时候才眯了一会眼。十二将他唤醒后，见他眼下微有吴青，还以为是客栈床榻不舒服主子睡不惯的缘故。稍作梳洗，戴上帷帽便下了楼，正好碰上从另一个楼梯下来的段青萝。段三姑娘那眼青得更厉害，怕是连眯一会儿都没有，人又生的白，现下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大病了一场般憔悴。饶是楚翎平时不太愿意多与她接触的，都忍不住看了两眼。

除了沈昭，所有人都起身了，聚在客栈大堂用朝食。齐徽让十二上楼寻沈昭，刚说完，沈昭就挑了大堂门口帘子进来了。

怀里抱着那锦盒，换了身胭白的衣裙。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来所以然，不过走进了对他们点了点头，似乎是好了。

段青萝一见到她就紧张，绞着手指想说又不敢说。倒是沈昭先开口，“段姑娘，我没事，也不怪你。”

如蒙大赦一般，段青萝眼一红，脸上却笑起来，赶紧给她又是递碗又是盛粥，好不殷勤。

齐徽有些意外。昨夜这人坐下树下要死不活的样子历历在目，怎么一转眼又好了？他又是从来不怕捅娄子戳伤疤的，凉凉说了句，“我还以为得在琢县耽搁几日你才愿走呢。”说完就低头喝粥，完全不在意段青萝扔过来的眼刀。

沈昭没说话。每次他说什么沈昭不应，他就感觉一巴掌拍在棉花上，颇有些不爽。

四人难得安安静静地吃了顿朝食，便离了客栈。护卫们早已将车马套好，箱笼也都搬回了原位。本来齐徽还想拉沈昭过来坐，可现下楚翎来了，且沈昭虽然口中说没事，保不齐心里还难受着，他想了想也就作罢了。一如前几日般，沈昭和段青萝同车在前，七公子楚翎在后。

这厢段青萝心头大石一落地，上了车没说两句话就歪着头睡着了。后面那车里，暗卫来报说刑九司的人天没亮就急忙忙往衢州赶。潜在的麻烦走了，七公子也被车颠得越来越困，要不是楚翎不时同他说话，他几次险些就睡过去了。

楚翎见他这幅模样，不禁笑道，“你昨晚是偷了鸡还是摸了狗，怎困成这副德行？”

“睡惯了高床暖枕，那客栈的床榻实在太硬了。”齐徽揉揉眉心，“由奢入俭难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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