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头两棒 (第1/3页)
李世民赶回家,在父母面前长跪不起,再次表达了自己的心愿。
父亲李渊看看母亲窦氏:“长孙晟在世时,因其长兄长孙炽的建言,确曾与我戏言结儿女亲家,但并未实行,他兄弟二人就先后去世了,此事也无人再提。我家源出‘七望五姓’之陇西李氏,本房乃西魏八大柱国之后,想把女儿嫁给二郎的世家也多。”
长孙晟是观音婢的父亲,正是留下“一箭双雕”佳话的神射手,更是长袖善舞的外交家,一手将强大的突厥分裂为东西两部,官至右骁卫大将军。他在原配夫人去世后,续娶高士廉的妹妹高氏,生一儿一女,儿子名长孙无忌,字辅机,女儿小字观音婢,大名“瑾琋”。长孙晟之兄长孙炽官至民部尚书,赏识李渊夫人窦氏的智慧,认为她教养的儿女必有大成,建议长孙晟与李家联姻。隋炀帝大业五年,长孙晟逝世,因其长子行布早年在抵抗叛军的战事中殉国,次子恒安系庶出,就由原配所生的三男安业继承家业。安业不等先父入土为安,便将继母高氏及一双异母弟妹扫地出门,逐回高家。转年,长孙炽也与世长辞。
窦氏搁置了手中的笔:“我不信命硬、克父的虚妄之说。代北长孙氏数百年名门世家,与我们也是老亲,观音婢的族兄长孙孝政是我们的四女婿,异母姐长孙瑞又嫁给了二郎的表兄张琮,如果亲上加亲,亦是锦上添花的美事。但我不得不为二郎的前途着想,他是次子,不能袭爵,只能从校尉起步。诺大的长孙氏,有的是待嫁女儿,我家为什么不选父母双全、父亲为官做将的闺秀,偏要选一个父亲亡故、寄居舅家的苦女呢?虽则高士廉视观音婢如亲生,可自从高士廉之父——前洮州刺史高劢罢官以来,高家再无仕途显赫之人。我必须亲自看看,观音婢那孩子究竟值不值得我家二郎钟情?”
窦氏以探望故友为由,约访高宅。不过到了拜访的这天,高士廉却不在家。因他有一个远房族侄女,随父宦居边陲,近来突厥入寇,居城陷落,族侄女竟遭突厥人掳掠,高士廉今日应邀与其家人共商解救事宜去了。
窦氏带着礼物,先向高太夫人陆氏问好。老人抱恙卧床,不便接待,客气的请她随儿媳、女儿去内堂宽坐叙话。
内堂壁上挂着一幅字——“未若柳絮因风起”,是东晋女诗人谢道韫的咏雪联句,字体则颇具东晋书法家王羲之老师——卫夫人高逸清婉、流畅遒劲的风骨。
窦氏看了一眼字幅落款,念道:“‘伊洛君’——这是观音婢那孩子写的?”
“是。小孩子狂妄,唐国夫人见笑。”高氏说。长孙家籍贯洛阳,观音婢取洛阳名花——牡丹的别名“依洛传芳”,为自己起了个“伊洛君”的雅号。
看来,这个女孩儿崇尚魏晋女子散朗娴雅、落落大方的“林下之风”。
窦氏笑问:“我还是在观音婢五岁时见过她,好个伶俐孩子!七年过去,不知长成怎样一个冰雪聪明、如花似玉的闺秀了?夫人能带我去看看她吗?”
高氏和高士廉夫人鲜于氏引她进了观音婢的闺房。女孩放下女红,趋前行礼。
窦氏一面拉着手寒暄,一面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按窦氏对儿子的了解,总以为他执意要娶回家的女子必为“绝色”。美人也分三六九等,长孙家的观音婢只是一种洁净莹白、柔和协调的美,并不显山露水。然而,那双如秋日高天一样清冥水灵的明眸,却令曹植《洛神赋》的名句跃入了窦氏的脑海:“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
“观音婢的字,我很喜欢。因有个不情之请,向观音婢求字一幅,内容随你喜爱,可好?”窦氏言罢,微微转动视线,观察闺房布置,整洁的室内最引人注目的是案上的书籍、笔墨纸砚和墙角的一具古琴。
女孩笑答:“既蒙伯母抬爱,自当尽力而为。‘求’字却绝不敢当。”因命侍婢研磨摊纸,略一思忖,提笔运气,挥毫写下谢道韫《泰山铭》一幅:“峨峨东岳高,秀极冲青天。岩中间虚宇,寂寞幽以玄。非工非复匠,云构发自然。器象尔何物,遂令我屡迁。逝将宅斯宇,可以尽天年。”
窦氏展卷细看,不禁连连赞叹:“好字!好诗!我就不客气的带回去了!”
回到唐国府,窦氏向李渊详谈此行见闻:“……据我看来,观音婢那孩子承袭了其父的智慧,天资聪颖,丧父后备尝世态凉薄,心智磨砺得远较同龄女子成熟。其母舅高士廉之才学就连薛道衡等本朝名流大儒也是青眼相看的,有他教养,长孙无忌和观音婢这两个孩子皆好学善思。观音婢若嫁入我家,复加教培,必成二郎的得力内助。再者,原本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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