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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鱼,静海也不是南方,我父亲是个岛主,我家的岛比这儿要大上十倍。”沉纶喋喋不休地抱怨着。
“除了远洋,都是南方。”他冷冷地回道。
“其实,老爹他还没有正式教过我们任何东西。”铃铎稀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紧跟在他屁股后头说,“呼,要老祈长操心的事情太多了,他根本没空管我们。”
“都快半年了吧,还没开始啊?”他假装惊讶道。
上古之道要跟着咱们的血脉一起进狼灵的肚子!他还记得爷爷当时有多愤怒,老爷子甚至愤怒地打碎了祖传的熬药坩埚。那时候,高坐在静海王城的穆家国王刚刚下达了指令,静海上的大小岛主贵族们都要派出嫡系的学徒,前往远洋的各个岛屿去学
第一章 序曲-初学者 (第1/3页)
“汪洋如父,岩土若母,尊主1恩沐,知命初途。”年轻的祈者2深吸一口气,撬开了死者的嘴。木台上躺着的是他的祖父,铁青着脸,一如十年前他父亲死时的模样。
他想将手中的土灰撒进祖父的嘴里,却发现自己的手心已满是汗水,那团土灰也被攥成了坨。全岛的族人都看着呢,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头又高又大的蠢鹿……没法停手,他只能硬着头皮去搓开那结块的泥团……合上老祖父的嘴,拂去那散落了一脸的泥土,他心里只盼望这场葬礼能早点结束。
“予天尊以气力之飞升……”他从袖筒中偷偷捏了一小把黄色的粉末,刚要继续念叨老套的词句,却不想被身后的铃铎给拽住了。
“汪洋如父。”矮胖的铃铎稀小声地提醒道。
他这才反应过来,忙把一手的粉末又藏了回去,然后掀起厚重的斗篷,从腰间摘下鼓鼓的水囊。冥鬼大胡子的,老爷子怕是去不成异度了,他一边暗骂自己的蠢笨,一边再次掰开祖父的嘴,将水囊中的海水一股脑地倾灌了进去。
“岩土若母,汪洋如父。”他小声嘀咕着,顺手在祖父满是泥浆的脸上抹了两把。
收起水囊,他回头看了看那两个十几岁的孩子。和善的铃铎,冷眼的沉纶,他们本该是爷爷的学徒……可现在我又能教给他们多少呢……直看到铃铎稀朝他点头,他这才长出一口气,转过头来继续这场碎裂的葬礼。
“予天尊以气力之飞升。”他说着又将那把粉末抓了出来,然后伸手抚过冰冷的尸体。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道道黄烟徐徐而上,一时间尸臭味大作,几个临近木台的南方士兵都狂呕不止。
“予海尊以血脉之泉涌。”他又从另一只袖子里抓出暗红色的粉末,然后偷偷地塞到了尸体的口中。片刻之后,便见得殷红的血水顺着尸体的嘴角汩汩流出,直染得木台红了半边。
“予冥尊以身首之馈贶。”他说着抄起一旁的木杖,草草地朝族落外的山林一挥,两个吹号的老人便小跑着到前头开路,而身后,十个族中的小伙子已麻利地扛起木台,快步朝山中走去。
“此去异度,狼灵候晤,三日无亲,三夜无故。远洋非远,孤星非孤,寒天劣水,霜临出处。莫回旧所,莫寻歧路,冥尊有道,嗅得花坞。使徒恭请,舟楫波渡,七曲五转,三顾一慕。起而潜演,落而飞浮,生者空名,逝者永驻。”听着渐远的哀号声,他用尽全身气力清了清嗓子,停歇片刻,又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此去异度,无泣无诉,经岁不住,岁岁斯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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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送葬的族人们都回了村落,天空中已经没有一丝光亮了。
不远处,两个身着皮甲手持长矛的邦国士兵3仍未离去。“嗯,海边,我和他们俩……要去海边走走……我们也是无处可去了。”他尴尬地跟士兵打了声招呼。两名士兵看了看他,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不介意的话,陪我去走一会儿。”他对两名刚刚接手的学徒说完,便拄起木杖朝海崖边走去。
“呼,他们居然让你自由行动了。”铃铎稀跟在他身后说。这孩子来自王城的铃铎世家,是霜临岛上的第一位邦国学徒。他个子很矮,披散着一头蓬乱的黑发,满身的肥肉让他总是气喘吁吁。
“托你们的福啊。南方的贵族子弟,他们敢拦吗?”年轻的祈者苦笑道。这里是他的家乡,霜临岛。这可是最早被邦国征服的远洋之南啊,爷爷都不曾经历过那场染红了大半个远洋的战争……可近百年过去了,静海人仍不信任他们,七海上下,只有远洋诸岛还满是邦国的驻军。“嚼着冰块出娘胎的人决不可信。”他不止一次听士兵们如是揶揄道。
“咱们明天开始干点儿什么?你打算怎么教我们啊?”猴子般的沉纶板着个脸问道。
“我需要好好想一想,毕竟你们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年轻的祈者对沉纶说,“不过放心,耽误不了你太长时间,南方的鱼终究要游回到南方。”他打心底不喜欢这个傲慢的南方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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