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男子捋了捋黑色的长发,轻巧地说:“叫人毫无益处,只是徒增些无用的血肉罢了。”
他怎么会听到?年轻的祈者有些慌了,烦乱之中只好猛然大喝一声:“给我,给我站住!邦国的军队就在附近……我是霜临岛上的祈者!别乱来,不然别怪我翻脸啊!”可那挂着邪笑的秃头又走近了几步。
突然,他听见身后响起了脚步声,回头看,是沉纶先跑了出去。
“快跑啊!叫人去!”他一边叫嚷,一边使劲推了一把胖乎乎的王城男孩。可没等铃铎跑出两步,他就听到了沉纶痛苦的呻吟声。望向不远处,只见沉纶趴在地上,小腿上缠绕着一根荧光闪烁的鞭子。再顺着长长的鞭节寻溯源头,十几步开外的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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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远……”其中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男子轻声说道,“血脉……是血脉在呼唤。”
“老子可没感受到什么呼唤,本来睡得好好的,是你硬拉老子过来的。”另一个中年男人衣衫破烂,没有头发也没有眉毛,光秃的脑袋像是个煮老了的茶叶蛋。
“你们是些什么人?”年轻的祈者鼓足勇气,一边向陌生人发问,一边护着两名学徒向后退去。
“什么人也不是,只是来验货的而已。”秃头笑着挽起破烂的衣袖,从腰后面拔出了一把匕首。
“快叫人去。”他悄声对铃铎说,可那两个孩子却都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第一章 序曲-初学者 (第2/3页)
习所谓的“巫术”。“他们自己遗弃了神祗的馈赠,现在占了咱们的土地,还想要偷走咱们的灵魂?”那是爷爷最愤怒的一次,他甚至觉得老爷子的死都与这股怒火脱不开干系。
“南方佬,再去给我劈点儿柴火。”沉纶在身后模仿起了老祈长的腔调,“南方佬,百步青没了,给我到桦树底下去挖几棵……南方佬,把棉袄给我脱了!远洋绝不该出现这种软囔囔的玩意儿!”
看着又矮又瘦的沉纶模仿爷爷的样子,他很想生气,却气不起来。
“不许对逝者不敬。”铃铎稀替他出了头。顽劣的沉纶向来不敢顶撞铃铎家的人……那可是来自王城的铃铎家啊,他们的老祖曾替穆家卖过命。
“我不会称呼你们为‘南方佬’。”祈者边走边说,头也不回一下。海崖到了,远洋到了,无风,灰黑的远洋此时正安静得像个淑女。只有这一望无际的洋面可以让他暂时得以舒缓,让他忘却祖父丢给自己的烂摊子……远洋非远,他仰面望向满是愁云的夜空。
“我父亲送我来你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可不是为了让我学怎么扒兽皮做斗篷,”南方小子皱着眉,声音不大不小地嘀咕道,“什么巫术,不就是和变戏法的一样吗?藏点儿小玩意儿,讲点儿故弄玄虚的鬼话,糊弄糊弄没读过书的傻子们,有什么可学的?”
“你说的那可不是上古之道,”年轻的祈者在海崖边站定,耐着性子对学徒说,“上古之道的传承方式没那么简单。静海的老爷们以为这东西学起来就跟读书一样……可他们错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实话,你们有可能学一辈子也掌握不了。”
“国王可不想听到这句话,你想指望唬弄国王?邦国的战船可不喜欢被唬弄。”沉纶颇具挑衅意味地说。
“别拿你们的国王来压我!”他瞬间燃起了怒火,挥起粗大的木杖吼叫道,“你们这些个杂碎能把失败的屈辱顺着鱼汤咽下肚……我们不能!霜临岛不能!远洋也不能!去吧!去找你的岛主父亲来呀!除了暴力,你们还剩下了什么?远洋人从不惧怕流血!”
“从今天起,我不想再听到这样的话了。一句都不行……我翻脸的样子,你们是不会喜欢的。”他狠狠地甩下这一句,顺手将木杖敲断在了一旁的礁石上。
沉寂来得令人胸口闷疼。没人言语,没人动弹,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时断时续了。
“霜临岛……那个,霜呢?咱们这岛上为什么没有霜啊?”铃铎想缓解尴尬,却没人应答。
霜呢?他也不知道。
霜临岛上向来不分季节,礁岩黑土上终年披覆着薄霜和细雪,可近两年,这样的场景已经不多见了。阴沉,他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这里。阴云总是沉甸甸地坠在半空,无分昼夜,直把天际拉扯得与地上的族人有了同样的愁容。无谓?无奈?无望?无心?他不明白这世道是怎么了,只知道一切的一切都不是他所能掌控的。
“难道说是,在尘月里4就不下霜了?”铃铎稀继续问。
“不,月是天之尊的长夜使徒,而霜则是一种自上而下的气节……”他解释道。
“听,什么声?”沉纶突然插嘴道。
他也听到了。在这昏黑的海崖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向上攀爬,速度越来越快,杂声也越来越响。
“没准儿是雪鹀5发情了。”没等沉纶的话音落定,就有两个陌生的男人轻巧地翻上了陡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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