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龙虎会(16) 忆当年 (第2/3页)
伙计一起到了扬州。扬州府与安庆府都在南直隶治下,一东一西,相距七百里,想找到舅舅家也不容易。
“扬州城很是繁华。我先是在大明寺门前卖艺谋生。鉴真堂的一位老先生见我的内功比较扎实,就把我带过去跟他学针灸。这一学就是九年。二十岁那年我回到金老屋,开始独立行医。舅舅早已病故,在金老屋村我已经没有一个亲人。连母亲的坟茔都无处查寻。天柱山一带湿寒病流行,我一根银针,倒是治好了不少病人,渐渐打响了‘金长针’这个名号。连百里之外桐城县的人都来找我治病。
“我四十五岁那年,一个十八岁的桐城青年来找我去给他父亲看病,说他父亲的双腿因湿寒而不能行走。我随他来到公西府上。公西老爷原在南京为官,因病痛而从南京礼部侍郎的职位上辞官回老家养病。我给他扎针时,他一直死死地盯着我看,有一句没一句地打听金老屋和我本人的情况,随后就老泪纵横、泣不成声。他是我从未见过面的父亲。在休掉我母亲二十六年后他终于考中了进士,然后在南京做官,再娶妻生子。这个来请我看病的年轻人就是我的异母弟弟。
“弟弟坚持要为我重修宅院,就是现在这座院子。父亲要求我认祖归宗。我不太情愿。第二年,在他弥留之际,他仍旧逼迫我认祖归宗。我最终同意。他在给我改名为‘公西长鉥’之后,满意地走了。
“自从回到金老屋村,特别是认祖归宗之后,有很多人给我撮合过不少次亲事。我都索然寡味。在行医之余,我唯一感兴趣的就是寻找母亲的坟茔。我找遍了金老屋周边的山岗与荒地,一无所获。我忘不了那一幕:母亲悬梁之时,我紧紧地抱住她的双脚,却无力救她下来……”
讲到这里,公西长鉥已经泪湿衣襟,无法继续下去。他身子微微颤抖,缓缓闭上了双眼。
秋燕一边抽泣,一边起身为爹爹擦拭眼角。李褓之两眼浸满了泪水,起身进屋给师叔端过来一碗茶水。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流云飘过,月影时现时隐。公西长鉥喝下一口茶,慢慢地平复下来。
“那本书被我从崆峒山上带到天柱山下,我一字未看。愧疚,特别是对二师兄的愧疚,让我寝食难安。我暗下决心,一定要找机会亲手将此书送回崆峒禅寺,跪在师父的面前请他宽恕。但面子让我迟迟下不了这个决心。
“为了提高针灸的功效,我坚持修炼《血诀功》,但从未想过要在武功上有什么建树。变化发生在认祖归宗之后。弟弟了解到我的武功,就极力建议我发扬光大。三十年前,我带着闲游的心思参加了那一届龙虎会,没曾想受到了紫云青君和慧喜法师的青睐,将‘别拳’列入新功。我初次尝到了武林扬名的滋味。
“我不知道为什么弟弟作为一个文人,却对武林极感兴趣,不仅催促我勤练武功,后来还把两个孩子送过来跟我习武。再后来又把小淦也送了过来。从此我的兴趣发生了根本性转移,将精研武功列为第一。但即便是如此,我仍然没有翻动那本书。不仅仅是因为歉疚,还因为师父当年告诫过,说它‘性恶’,没有练过第二部的若是沾惹它,就会走火入魔、自我毁灭。不久之后,果然应验。
“有一年在野寨行医,我收养了一个孤儿,叫闻人初。初儿聪颖好学,悟性极高,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我满屋子的医书,他几乎都能够背下来。除了医术,他的武功也长进很快。在他十三岁的时候,我又收养了一个十一岁的女孩,姓都,名叫瑛儿,也是孤儿。我的初衷是,让他们两个小时做兄妹,大时结夫妻。准备在瑛儿满十八岁时按照当地的婚俗在金老屋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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