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汉子略微一怔。随后那姓余的说道：“那这一回我们没有吃错吧，这高闯该是地道的奸臣吧？”

“那是，那是。”老者见这二人眼睛发红，面色不善，一边说话一边走开。

“什么错不错的。奸臣的肉、忠臣的肉，老子都吃过，老子就是有福气。哈哈哈……”姓梅的汉子那变异的笑声遮蔽了高闯痛苦的呻吟声。

田玉峰拉了一下李补之的衣衫，二人悄然离开刑场。走到菜市口时，李补之听到那副手报数“第四百九十九片……”。

第六章 虎霸争锋（3） 菜市口 (第3/3页)

从继续向菜市口巡视。囚车吱呀呀地从城门里推出。监斩官坐到高台之上，随扈将钩笔架、朱墨、朱笔等器物摆放到桌案上。

高闯被扒光了衣服，两臂朝后绑在刑柱上，只在裆部兜了一条防便溺的蓝布。他梗直了脖颈，昂着头盯着前方，面无惧色，两眼含恨。

高杰巡视完防卫，再次骑马来到刑场，在刑柱前停下，“高闯，人生无常，世事难料，没想到你我在此相见。”

高闯原本没有正眼看来人。听到声音很是熟悉，他才仔细打量对方。见是高杰，他先是一怔，接着便惨然一笑，没有说话。那笑容里有几多惊讶，也有几多无奈，更多的是悲愤。

“七年前我曾经为保你活命而舍身赴死。当时我身中九箭，昏死在尸堆之中，自以为就此了结了。哪知苍天有眼，圣上英明，厚待我高杰，让我升官发财，娶妻生子。”高杰语气平静，像是与老友话别，“你当时全身而退，声震中原。可惜不过七年，还是难逃一死。此乃天意，非人力可改。”

李补之一字一句地听到了高杰的话语。刑柱上的死囚，与高马上的将军，两个同宗兄弟在这里静悄悄地对话，此情此景让李补之精神有点恍惚，内心里翻江倒海，思绪纷乱，情愫复杂。

高闯依旧没有答话。高杰继续说道：“生前是兄弟，死后还是兄弟。不管剩下多少，我都会将你的残躯收拾安葬。愿你来世超生。”说完提马而去。

只见监斩官在勾名簿上朱笔一点，刽子手“啪”地一拍高闯的心口，在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一片铜钱般大小的肉片就被他掐在了指间。他用刀尖扎起那片肉，高高地举起，向人群展示。随后他轻抖手腕，肉片被抛向空中，落入人群。一旁的副手高声数道：“第一片，敬天！”

人群发出一阵儿惊呼，随后就是争抢的声音。再看那高闯，他的右乳已经不见，殷红的鲜血从右胸前渗出。

李补之身子有些颤抖。他闭上双眼，听到旗幌下的田玉峰牙齿咬得嘎嘣直响。

“第二片，谢地！”

刽子手片下高闯的左乳，扔到地上。依然是铜钱般一块肉片。

当副手数到第五十片时，李补之听到高闯发出了绑赴刑场以来的第一次声响，一声极度疼痛而又悲苦的“啊……”。

“余兄，味道咋样儿？”一个京腔汉子一边嚼着肉，一边问身旁的另外一个大汉。

“梅兄，感觉比那袁桓的肉有筋道儿。”这姓余的汉子也是一口标准的京腔。

“没错儿，咱哥儿俩尝的是一个味儿。”姓梅的汉子咂咂嘴，点头称赞。

“你想那袁桓毕竟是一个读书人，而这高闯乃是一个钻山贼。人跟人不一样儿，肉跟肉也就不是一个味儿。”

“嗨，您甭说，还就真是这个理儿。”

一位老者小声说道：“上回你们吃错了。那袁桓不是奸臣，是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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