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宪之哈哈一笑，“褓之老弟不会在乎什么功不功的。他不是你我之辈，身陷功名，难以自拔。这一点，虎山你就看不出来了。”

李褓之觉得史宪之识人、知人、懂人、谅人，很合自己的脾性，值得深交。

第七章 江南（1） 舒城 (第3/3页)

俩的武功都是由公西长鉥先生亲传，也是非常了得。但和李先生比起来，还是有……”黄虎山插话道。

“李先生这种静而不显的功夫修养，已经达到了武林少有之高阶境界，非一般的赳赳武夫可以比拟。”史宪之接过黄虎山的话说道。

“督师大人过誉了。”李褓之轻轻摇摇手，“我也只是粗通皮毛。”

“‘督师大人’是军中的习惯称呼，李先生不必这般客套。”史宪之也摇摇手，谦和地问道，“不知先生贵庚几何？”

“我虚年三十一。”李褓之答道。

“我长你七岁，今年三十八，可算是兄长。”史宪之微笑着看看李褓之，“若不介意，你我可以兄弟相称。”

李褓之点头同意。

黄虎山端起一杯酒站起来，“李先生与我同年，收我为徒也算合适。我虽然不通文墨，但对武术却是自幼喜好，从不懈怠。只是没有得到正传，学的全是野路子。”

黄虎山今年实岁三十一，虚岁三十二，比李褓之大一岁。凤阳府灵璧县人。出生家贫，早年丧父，自幼靠做苦力糊口，练就一副惊人的膂力。后来得遇贵人，推荐到军中效力，很快便显露头角。因阵前冲杀勇猛，人称“黄闯子”。他原在京师任副总兵，现任庐州总兵，是南京兵部辖下的著名将领。他治军柯严，军纪严明，在军纪败坏的日月军几百个卫所之中实属罕见。南直隶西部大别山一带常常受到流贼的袭扰。在史宪之掌管南京兵部以前，派来此地剿贼的日月军其实与流贼并无二样。百姓常常先遭受一道流贼的抢劫，再遭受一道官军的苛索，苦不堪言。后来史宪之派黄虎山负责这一带的剿贼任务，百姓称颂有加。定远、庐州、桐城的百姓甚至为他立了生祠，以示敬仰。

李褓之也起身端起了酒杯，“虎山将军切莫如此，在城外时我已经说了，我们是朋友。不叙师生之礼，也可以交流武功。”

见李褓之有些为难，史宪之挥手示意黄虎山坐下。自己站起身，端起一杯酒，“褓之老弟，我这杯酒是替我幼子史德武敬你的。我想请你收犬子为徒，不知意下如何？”

李褓之刚才已经两次婉拒了黄虎山的拜师之请，现在史宪之也如此提出，就不好再推却。便问道：“不知公子年岁几何？”

“年方九岁，乳名炤儿。”史宪之见李褓之的口风有些松动，很是高兴，“这孩子练武的劲头比读书要大，成天嚷嚷着要拜师学艺。只要虎山将军回南京，他就缠住不放。”

“跟我学的那都是野路子。”黄虎山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只有李先生这一身功夫才是正门正派正路子。我今天算是开了眼界。那三式，真是简捷明快，干净利落，不动声色。举手轻似云，发力重如山。”

“这个年纪习武倒是合适。但博取前程终究还要靠经论文章。”李褓之有些顾虑，“事关孩子的将来，宪之兄是否要慎重……”

“不瞒你说，前几年我倒也是有此顾虑，怕耽误了孩子的科举前程。但这两年忙于剿贼，兼之思虑辽东战事，觉得孩子习武也是国之所需，未必非要到科场一拼。”史宪之举起酒杯，“褓之老弟若是同意，就满饮此杯。”

李褓之微微点头。二人碰杯，一饮而尽。

史宪之请李褓之坐下，高兴地说道：“正式的拜师礼和拜师宴，待老弟去南京之后，我在舍下举办。虎山到时候也来参加。你也算是炤儿的启蒙老师。”

“我一定会参加。”黄虎山笑着说道，“督师大人可别忘了，回南京之后还要为李先生今天的战功摆庆功酒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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