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江南（5） 拜师 (第3/3页)

兄，你何时来此？”

杨文聪也是一愣，“哎呀呀，督师大人派人请我赴宴，只说是炤儿拜师，也未跟我讲拜谁为师。没曾想竟是我褓之老弟。真是巧了。”

“陈龙兄，怎么……你们早就相熟？”马冲然惊讶地问杨文聪。

杨文聪哈哈一笑，“当然。四年前在龙虎山，我就和褓之老弟相识了。”

李褓之也被杨文聪逗得哈哈大笑。

校帝七年，也就是十一年前，黄虎山在北京城外靠替人牵骡运货为生，勉强糊口。那年二月，杨文聪赴京师参加春闱，这也是杨文聪此生最后一次参加会试。他雇用黄虎山帮忙驼运行李。不巧路遇劫匪，黄虎山独自一人拼命抗贼，保全了杨文聪一行。杨文聪大受感动，将他推荐到大同知府马冲然的帐下效力。马冲然此时正率兵围剿叛乱的保定总兵刘超。黄虎山随后在剿刘之战中屡立战功，生擒了刘超。马冲然上表为黄虎山请功，此后又一路提携他。黄虎山因此而视马冲然为自己的恩师，视杨文聪为伯乐。

马冲然是钧帝四十四年的进士，今年四十七岁，祖籍贵阳，与杨家是世交兼姻亲。杨文聪的原配夫人马福妹是马冲然的堂妹，也就是马冲然二伯父马文卿的女儿。而杨文聪的胞妹又嫁给了马冲然的堂弟马士鳌，马士鳌是马冲然四叔马汉卿的儿子。马福妹为杨文聪生下了两个儿子，长子叫杨鼎卿，次子叫杨鼎郡。但马福妹不幸在杨鼎郡一岁时病故。杨鼎卿今年二十二岁，杨鼎郡今年二十岁，兄弟二人均已娶妻生子。杨家如今是三世同堂。

六年前，马冲然在宣化府巡抚的任上被镇守太监王坤告发，遭罢官、遣戍。史宪之等一干重臣知道他蒙冤受屈，便从中斡旋，才免遭遣戍，但官职依然被免。马冲然便离开京师，携全家搬到南京来居住，赋闲在家，日日以观戏、喝酒打发时日。

史宪之觉得今日聚会真是颇有戏剧性，便对李褓之说道：“褓之老弟，今日所请宾客之中还有一个人，也在你的友圈之内。”

李褓之正在猜想是谁，忽见一个人跨进门来。却是公西铖。

公西铖见到李褓之，先是微微一怔，接着便喜上眉梢，热情上前，轻拍李褓之的肩头，“贤侄何时到此？真是令老夫惊喜异常。”

李褓之躬身施礼，“晚辈昨日刚到。先生一向可好？”

“好，好。天柱山一别，我就日日念叨何时再能见到你。”公西铖转向史宪之，“没想到，史大人帮忙玉成此事。幸甚，幸甚。”

李褓之原本想为那一次没有去桐城公西府上拜会而解释几句，但又觉得场合不合适，就话到嘴边打住了。

众人纷纷问公西铖“先生好”，极是尊敬。

客房里的六人，数公西铖最为年长，今年五十二岁；李褓之年纪最轻，实岁三十。公西铖是九年前被罢的官，马冲然是六年前被罢的官，一同贬居金陵。两人相识于二十二年前。那一年是钧帝四十四年，二人同榜得中进士，互叙同学之谊。兼之各具文采，惺惺相惜，遂成莫逆之交，日日缱绻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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