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江南（6） 春灯谜 (第1/3页)

肇始于三十多年前的东林党与阉党之争，虽然在十一年前随着魏忠贤被赐死而平息了两年，但随后又纷争再起。先是检帝重新启用宦官，将他们大量派到各地和军中，任镇守太监，行监督之职，掌弹劾之权。接着是东林党后裔和继承者们于九年前成立复社。党争不止，恶斗不息。

自从成祖迁都北京，将南京作为留都以来，两百多年间，南京渐渐成为失意大员和退隐高管的集中地。这些失意大员、退隐高官、勋臣贵戚，以及南京六部的现任官员，也便随党争而分类排队。

因上书指控过东林党，兼之传言他曾经跟随阉党“五虎”之首的崔呈秀一起拜魏忠贤为干爹，公西铖便被复社看作是阉党的首领之一。尽管阉党早已经将公西铖抛弃。马冲然因为是公西铖的好友，也被复社看作是阉党头目。其实马冲然恰恰是因为遭到阉党的陷害而被罢了官，跟阉党也是势不两立。

能够不涉党争、居中做事的也有，史宪之便是这样的人。他之所以能够成为日月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兵部尚书，除了才干之外，检帝也是看中了他不结党社的优点。史宪之之所以与公西铖、马冲然过从甚密，主要是因为欣赏二人的才干。二人比史宪之早十二年中进士，在功名上算是前辈。另外一方面，史宪之的老师左光斗是桐城人，与公西铖是同乡。而且公西铖也曾经拜左光斗为师。史宪之与公西铖便有了同门之谊。史宪之觉得复社那帮年轻才子们成天高谈阔论，挑起党争，于事无补，误国误民。自从十年前中进士做官以来，史宪之在京师和地方，在民务和军中都有过任职经历，深知清谈之危害、务实之重要。

他为自己的爱子选老师也是如此。两年来，他在所辖南直隶四十九卫中留心考察过十几位武师，最后将目标缩小到黄虎山、公西濮、公西濠三个人的身上，但最终未定。他觉得，黄虎山有武功但缺乏武修，公西濠有武功但缺乏武修和武德，公西濮有武修但过于阴鹜。他所认可的武功是指简捷使用、一击致胜。武修主要是指内敛、不张扬。武德是指能不下杀手就绝不下杀手，时时存仁爱之心。他那日在舒城的垛口处清楚地看到了李褓之使出的三招，当即就眼睛一亮，击掌叫绝。另外一个让他选定李褓之的原因是欣赏他的平静与清淡。他知道，只有心底纯净的人才会这么平静，只有淡薄名利的人才会如此清淡。

他厌恶了官场的竞逐与倾轧，希望自己的儿子将来能够过清淡的日子，不再像自己这般身在官场、日日担惊受怕。史家两代人为官，置下的田产足以供儿孙几代人安心耕读。他只有炤儿这么一个独子，既然炤儿无心功名，就让他学武强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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炤儿的拜师宴会散后，众人纷纷寒暄、告退。

公西铖来到李褓之的身边，笑着说道：“贤侄初到南京，若是短缺什么，尽管提起，我会派家人给你送来。留都是一个繁华之所，你也不能太过简朴。”

“多谢先生的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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