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江南(7) 秦淮八艳 (第3/3页)
,‘金陵十六春’也。余者称‘难忘’。你可以先见‘绝世’,再识‘惊鸿’,后访‘难忘’。”
“‘秦淮八艳’我倒是听人说过,但详情不甚了了。”
“‘八艳’的艳字是指容貌。单就容貌而言,八人都可称绝,难分伯仲。”杨文聪两手扶案,像是在说书,“但论才艺品性,却是各有千秋,因此,各有芳名:舞魁陈圆圆、歌魁玉宛香、诗魁柳如是、辞魁郑妥娘、书魁卞玉京、画魁顾横波、厨魁董小宛、义魁寇白门。”
李褓之刚才被杨文聪劝喝了几杯酒,此时也有些酒意,“请陈龙兄细细道来。”
杨文聪谈兴正浓,“陈圆圆舞起来,折树摧城,迷倒众生。玉宛香唱起来,如天籁之音,令鸟雀远遁。一曲《琵琶记》,举座泪沾襟。柳如是的诗篇,深得‘初唐四大家’之神韵,艳过六朝,情深班蔡。郑妥娘的词章,如书仙下凡,清丽勾魂。卞玉京的书法,尤其是小楷,初写黄庭,恰到好处。顾横波的画作,妙致毫巅,意境迷人。董小宛的书画其实也属上乘,但为人称道的却是她的厨艺,良工巧匠,满口生香,过目难忘。寇白门是少有的侠义之人,不仅娟娟静美、跌宕风流,而且广结宾客、侠义热肠,不输男儿。”
“这样的女子,大约不太好接近吧。”听杨文聪如此绘声绘色地介绍八人,李褓之轻轻叹了一声,自言自语地说道,“或许香香并不在其中。”
“不,她们应该喜欢老弟你这样的俊朗小生。”杨文聪忽然一拍桌案,“再说,你已经见过一人。”
李褓之问道:“莫不是上午你为她作画的那人?”
“正是此人,‘辞魁’郑妥娘。”杨文聪神采飞扬,“妥娘名曰‘辞魁’,除了她的词章动人,还有一层寓意是她的言辞犀利,脾气不好,素为清客所恼。故而门前冷落,寂寂寥寥。”
“所以她只好来陈龙兄这里消磨。”李褓之打趣道。
“正是。”杨文聪朝椅背上一仰,二目微合,手捻长须,志得意满,“妥娘乃我唯一之异性知音。此生得遇妥娘,死亦足矣。”
李褓之见杨文聪不像是在说笑,便不好再打趣,转而正色道:“小弟祝你们百年好合。”
谁知话音未落,杨文聪竟然嚎啕大哭起来。李褓之一时间不知所措。
“我杨文聪碌碌一生,功名上一事无成。养家尚且艰难,哪里有颜面结交这等绝色知音!我既无钱赎她出勾栏,又不能供给她像样的衣食,有何面目跟人家百年好合?”他捶手顿足,泣不成声,自怨自艾。
他睁着半醉半醒的眼睛看着李褓之,“你看那赎买陈圆圆的贡若甫,唱和柳如是的陈子龙,包养董小宛的冒辟疆,结交卞玉京的吴伟业,追求玉宛香的侯朝宗,哪一个不是大富大贵、功成名就之人?我一个穷画匠,无钱无势,哪里像个男儿?”
杨文聪说完又呜呜地哭将起来。可能是酒劲完全涌了上来,他哭着哭着竟然趴在桌子上呼呼大作。
李褓之不知道该怎样劝解,只好默默地坐在那里看着他泣涕长流。他在崆峒山干大那里倒是存有一千两银子。那还是两年前孙望请他去谷城时带到崆峒山的。可此时不在手头上。再说这“秦淮八艳”的赎身费用,据说动辄需要上万两银子。他那一千两不过是杯水车薪。
李褓之将杨文聪扶到床上躺下。不一会儿,他鼾声大作。
李褓之掩上门,悄然离开。他知道杨文聪不像他早先结识时所认为的那样已经无意于功名。只是沉重的家庭负担和残酷的官场现实暂时压制了他的功名心而已。他不知道压抑在心底的功名心将来会给这位直爽的朋友带来怎样的命运。同时,从他对郑妥娘的一番痴情和愧疚表白中,可以看出他是真心地爱慕这位红楼歌女,绝不是他自己声称的“书画是名,猎艳是实。”。他之所以说自己纯粹是为了“猎艳”,不过是一种解脱似的自我贬低,是无力救赎心上人之后的一种悲鸣、自责和逃避。
阅读墨玉锁最新章节 请关注读下小说网(www.duswx.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