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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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江南（8） 复社八子 (第1/3页)

寻访白鹭洲之后第三天，李褓之回宝华山看望秋燕和岳母，在家住了十几日后，已到十月底。他换上深秋的厚实衣服，再次返回南京。半途他照例拐到杨家。家人说杨文聪陪着一个朋友在山上画画。他将雪骢拴在杨家院子里，信步朝山上走来。

深秋时节，漫山红遍。“栖霞红叶”是金陵四十八景之一，他以前听人说过。这是第一次实地体验。栖霞山是紫金-宝华山脉的中间一段，由龙山、虎山、中峰三座山峰组成。观赏红叶的最佳地段是中峰。中峰的怀抱里有一座规模宏大的寺院，叫栖霞寺，是“三论宗”的祖庭，中土四大名刹之一，建于南齐永明七年，距今一千一百多年。

李褓之沿着寺院的院墙，一路登上中峰，果见有两人在山峰的一个开阔处各自埋头作画。他认出其中一人是杨文聪，另外一人不熟悉。他远远地站下，朝山下眺望，宏大的寺院三面环山，层林尽染。寺院前有一块宽阔的草地，十月底竟然还青色幽幽，在一片深秋山色里格外显眼。

“褓之老弟……”

他正在这么看时，杨文聪朝他挥手。

他来到二人的面前。杨文聪介绍道：“这位是桐城才子方以智。”

李褓之拱手施礼，“在下李褓之。幸会，幸会。”

“李大侠的英名，陈龙兄早就向我介绍过。今日得见，三生有幸。”方以智也拱手施礼。

李褓之低头观看方以智的画作。方以智笑着说道：“这幅《栖霞秋韵》，在陈龙兄的指教下我已经画了三天。边画边改，不成样子。”

“方先生过谦了。我其实对画一窍不通。”李褓之又转头对杨文聪说道，“有陈龙兄作指导，《栖霞秋韵》定会成为一幅佳作。秋燕和岳母也是喜欢作画，她们都想来向陈龙先生请教。”

杨文聪笑着拍拍李褓之的肩头，“此事不急。等秋燕生产之后，你们一家子都搬过来。大家一起切磋。”

“那就预祝嫂夫人早生贵子。”方以智朝李褓之拱拱手。

“多谢，多谢！”

这方以智乃南直隶安庆府桐城县人氏，字密之，今年二十七岁，比李褓之小三岁。

方家与公西家是安庆府声名显赫的两大豪族，又都祖籍桐城县。两家原本很友善。方以智的祖父方大镇，是钧帝十三年进士，官至大理寺左少卿。公西铖的父亲公西以鼎也是钧帝十三年的进士，官至南京礼部侍郎。两家交好，互通姻缘。钧帝四十四年，方以智的父亲方孔炤，又与公西铖同年中进士。方孔炤任职方司郎中，公西铖任给事中。但不久二人便生了嫌隙。校帝四年，公西铖想晋升为都给事中，却被吏部尚书赵南星给阻废了。公西铖听说同乡同年方孔炤在赵南星面前说过自己的坏话，从此便怀恨在心。

今年三月，已升任湖广巡抚的方孔炤奉命剿贼，兵败谷城，被逮入狱。方家认为是公西铖暗中勾结阉党使的坏。方以智怀揣血书，赴京伸冤，检帝大受感动，免了方孔炤的死罪，谪戍到绍兴。

三个人中午在杨家小饮。饭后方以智邀请李褓之去栖霞寺游览。栖霞寺现任方丈诠枫法师与方家结了三代佛缘。从钧帝十年方大镇来南京参加乡试与他结识时算起，距今已有五十六年。

在今年初“怀血救父”之前，方以智已在南京游历五年，放浪旧院，跃马饮酒，或引红妆。父亲遭难后，方以智猛醒，遂远离旧院，搬到栖霞山居住，日夜苦读，闭门静修。

李褓之也多次听杨文聪介绍过栖霞山的舍利塔和千佛岩，却一直未得空闲游览。尤其这千佛岩，乃江南唯一之石窟，有佛像千余尊，开凿于南朝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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