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江南（8） 复社八子 (第2/3页)

智的娓娓讲介，令李褓之大开眼界。他很难想象一个人竟然会拥有如此渊博、庞杂的学识，更何况这方以智还不到三十岁年纪。中土、西域，南洋、西洋，儒、释、道三教，人、神、仙、鬼各界，天文、地理、医道、武林，他的认知与高见均不同凡响。

天色已晚，方以智热情留宿。他也非常喜欢听李褓之介绍他在武林各派游历九年的所见所闻。李褓之索性住下来。二人彻夜长谈。

来南京五个月来，李褓之在史府授徒，到公西府观戏，寻访乌衣巷，对谈杨文聪，对留都的所谓阉党余孽特别是头面人物公西铖、马冲然等已有所了解，但对南京最为活跃的一个群体却毫无接触。那就是复社。史宪之曾经很直接地对他说过自己对复社的看法，说他们“言多于行”。杨文聪则说他们“才高志大脚踩棉”。方以智名列“复社八子”第二。杨文聪并没有如此向李褓之介绍方以智，却称他为桐城才子。

尽管下午游览时方以智谈的主要是自己对“三教归一”的认识，但看得出来他最为关注的还是朝堂之事。

说到自己被列入“复社八子”，方以智微微地苦笑：

“所谓‘复社八子’是指侯朝宗、鄙人、陈贞慧、冒辟疆、陈子龙、吴伟业、黄宗羲、顾炎武。前四人又有‘复社四公子’一说。此八人大多是官宦子弟，其父辈或高官、或大儒。有些还上了《东林点将录》。

“朝宗之父侯恂做过户部尚书。家父做过湖广巡抚。贞慧之父陈于廷做过南京右都御史。辟疆之父冒起宗做过副使。子龙之父陈所闻做过刑部主事。伟业之父吴约斋‘文名震动江介’，其高祖和曾祖都曾在朝为官。宗羲之父黄尊素做过御史。炎武的生父顾同应，钧帝四十三年入会试副榜。其中，宗羲之父黄尊素、贞慧之父陈于廷、宗丘之父侯恂，三人被阉党列入《东林点将录》。黄尊素先生因弹劾魏忠贤、崔呈秀而被逮入狱，受尽酷刑而死。

“在复社三千名士子中，为何有人要独独凸显这八人之名，其实就是想借用他们的父辈和祖上的名望，以达到个人之目的。八人之中，侯朝宗的年纪最轻，今年不过二十。之所以将其名字列为第一，就是因为其父的官阶在众人之中最高。

“当然，九年前，复社成立之初，我们加入，不是被人利用或受胁迫所致，完全是出于自愿，包括我自己。复社被某些领袖人物所操弄，渐渐沦为挑事的工具，只是最近两年的事情。

“我如今对复社的事不太热心，一方面是因为不满于他们炒作‘复社八子’，另一方面也是基于对家父系狱的冷静思考。家父年初被逮入狱，表面上看是因为剿贼不力，实则是因为与兵部尚书兼湖广督师杨嗣昌在对待流贼的策略上存在根本分歧。家父主剿，杨主抚。家父剿贼时，杨隔岸观火，拒施援手。细细想来，这件事与阉党无关。因此，复社想拿家父蒙冤一案大做阉党的文章，我没有附和。在刑部大堂上辩论时，我只是就湖广剿贼一事的本身来陈述，廓清兵败谷城的客观原因，并没有从阉党那里找理由。好在皇上英明，公断处置，才使方家免遭不幸。尽管那公西家族在桐城公开地嘲笑方家，但我不认为此事是公西铖所为。魏、崔二人已经死了十一年，公西铖也已经罢官赋闲在家九年。”

方以智二目炯炯，讲话不急不速，条理清晰，少年老成。

“方兄能如此秉正、豁达，我很是敬佩。”李褓之说道，“不论父辈、祖荫，单就其个人而言，‘八子’该作何评价？”

“我个人可算是纨绔子弟一名，放浪五年，一无所成。不是家父蒙难，我可能还在浑浑噩噩之中难醒。”方以智平静地说道，“其他七人，论才学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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