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江南(14) 吴昌时 (第2/3页)
“学生粗略估算了一下,六部、督查院、大理寺、政通司,这九卿衙门需要打点二十万两,近侍太监需要打点十万两。另外还需要十万两,以备不时之需,由恩师自由裁度。合计需银四十万两。”
老儒听到后面那十万两银子,兴致立马高涨起来,“昌时,你在礼部历练这六年,才干可是今非昔比呀。还呆在主事那个位置上,着实委屈你了。”
“学生有没有上进都在其次。我就是看不惯温体仁、薛国观这样的庸才当政,为恩师鸣不平。”吴昌时面带不忿,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这四十万两银子的确不是小钱。不过,既然有那么多人想上进,这点钱就会有人愿意出。”
老儒关切地问道:“北边的二位谈得如何?”
“正月初二那天,我去冯府拜年。冯铨见我到来,惊喜异常,当即称病不再接待其他来客,拉着我的手进入内室跟我详谈,问我是否‘回南方’。其实就是问我是否到宜兴给您拜年。原来他也从近侍太监那里听说皇上有意起用恩师。”吴昌时说道,“他被罢官十四年来,一直图谋恢复官位,先后在温体仁、薛国观、內监那里花费不止二十万两,均未成功。他说愿意出十万两,助恩师复相。”
“冯铨若想复官,难度极大。他被罢官前任户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加太子太保衔。这个位置相当于首辅,皇上断然不会同意,此其一。其二,对于谄事魏忠贤的次等阉党党徒,皇上钦定了一百二十九人‘徒三年,输赎为民’,冯铨罪列第二。”老儒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冯铨为官时收受的银子多达百万,倒是花不完。”
“正月十八那天我到了归德府。”吴昌时看了一眼老儒,脸上掠过一丝笑意,“年前,侯恂的父亲侯执蒲病重,皇上特赦他出狱,回老家过年。见我到来,他非常高兴,也是主动提出献银复官。愿出五万两。”
“侯恂想复官,问题不大,但不会那么快,要慢慢等。”老儒轻轻摇摇头,缓缓说道,“侯恂是四年前被罢的官。表面上看起来是受薛国观和温体仁之陷害,实乃出自圣意。从‘糜饷误国’这个罪名上就可以看出来。薛、温二人为侯恂罗织的这个罪名,一般人都看得出来是站不住的,怎么能够说服皇上?再说了,即便此罪成立,将侯恂免职足矣,不该入狱。皇上将其打入狱中,不判不刑,好生养着,出入自由,回老家探亲也基本上是自便。原因何在?”
吴昌时素来叹服恩师的超越智慧,此时不禁深深地折服,便静静地等待恩师解说下文。
老儒接着说道:“皇上这么做,就是要压服侯恂。皇上所忧虑的主要有两件事。其一,侯恂在东林党健在的领袖之中,官位最高,号召力最强。将他关起来,就是警告他不要再去扛东林党的大旗。其二,侯恂的得意弟子左良玉,手握重兵三十万,是剿灭李、张二贼的主力军,皇上害怕他们坐大。待剿灭李、张二贼之后,皇上就会夺了左的兵权,同时起用侯恂。到那时,他自然会官复原位,甚至当上首辅都有可能。”
吴昌时极为佩服恩师的分析,自信的锋芒迅即收起,重新恢复谦卑的姿态,“北边二位的情况大抵如此。南边这二位该如何接谈,学生想听恩师的指教。”
日已半午,强烈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窗纸照进屋里,将老儒那保养极好的皮肤照得明亮。他双眼放射出睿智的光芒,用低沉的嗓音说道:“目下的形势不再像过去那么简单。国内,贼势已经坐大,西北、西南基本已是贼人的天下。关外,锦州城年前失陷,青水军已进抵山海关下。朝野人心浮动,各寻出路。哪里还是什么两党两派之局面?!”
吴昌时赶忙站起,躬身施礼,“学生才疏学浅,信口开河。请恩师指教。”
老儒朝他摆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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