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故事（上） (第3/3页)

上了斗蟋蟀。

那时的旧上海，每年还有金秋蟋蟀擂台赛，实际是公开的赌博。每条弄堂、每个街坊都有斗蟋蟀的身影，以蟋蟀赌博，造成了多少悲惨的故事，而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那一年中秋节的夜里，桂花飘香，明月高悬，此时，上海大多数人家都在共度良宵，团聚赏月，而在春光坊的张家大宅里，却显得十分冷清而沉寂……

事情是这样的：数天前，张家少爷张小开（上海话，一般指有钱人家的公子）瞒着张老爷去斗蟋蟀，张小开是上海米行大老板张老板的儿子，这天他拿去的是一只出自上海七宝地区的名虫“青金翅”。

而对方是地皮大王的小开金少爷，他的虫是一只“红牙青”，和你们的那只白牙青都属青种蟋蟀，但牙色是红色的，性情上更为暴躁，出自山东宁津，“聊斋”中有一篇《促织》，那故事中说的蟋蟀就出在宁津。

双方下的赌注是十二根大黄鱼（500克重一根的黄鱼上海人称为大黄鱼，250克一根的称小黄鱼）最后张小开输了，这一下他可急坏了：入秋斗虫赛事开始以来，张小开已将张老爷交他经营的五家大米行输得仅剩一家，原想翻本，才下了大注，这一输则意味着张小开名下的米行全部输光了！

张小开是家中独子，从小养尊处优，但并不是不懂事的人，输了家中这么多钱，虽说家人并没有太过埋怨自己，可心中总不好过。

眼下中秋之夜，张小开正独自一人在桂花飘香的前花园小坐，一边喝着有些苦涩的绿茶，一边翻阅着南宋“蟋蟀宰相”贾似道编著的《促织经》，想从中悟出些什么，他对这一次的败北，还是耿耿于怀。

也就在这个时候，张家大院的前门被人轻轻叩响：“笃、笃、笃”，管家前去开门，一看，站在眼前的是一位衣衫褴褛的老乞丐，他中等个子，脸上胡子拉碴，面容有些憔悴，乞丐见了管家，吞吞吐吐地说：“老板，能给口吃的吗？”

“去！去！去！”管家一边吆喝一边驱赶着，“讨饭也不看看什么日子，今天可是中秋节！”

“凡是今天来乞讨的，都是事出无奈。”那乞丐一边说着，一边摆出了一副不给不走的架势。这时，张老爷在客厅里知道了这事，就传出话来：“算了，也确实挺不容易，让他进来吧，带到厨房，拿些饭菜给他。”

过了一会，管家带着老乞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乞丐拱手作揖给张老爷和张少爷道谢，也恰恰是在这时，老乞丐看到了张少爷手中的一个蟋蟀盆，盆壁上刻的是一首诗：“玉绳低转过南楼，人在冰壶夜色幽。湛湛露华凉似洗，啾啾蛩韵巧如讴。”

老乞丐看了微微一笑，接道：“絮叨高下恣情诉，断续悠扬不肯休。叫彻五更寻隐处，自封门户共雌俦，想来还有一盆，两盆该是一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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