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眼笑吟吟地说道:“是有一定原因,但也不全是,讲出每只虫的不足,是为让贩虫者知道自己识虫,否则贩虫者一般不会把好虫给不懂行的人看,因为不识货。”
刘一眼接着又告诉张小开:选虫,除了看前三路,即头形、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虫贩有些得意地讲:“怎么样?这可是虫王级的呀!”刘一眼朝虫贩看了一眼,话锋一转:“‘红砂青’确是虫王级,虽是多年未见,但此虫开斗前听不得其它虫鸣,养的难度实在太大,一不小心就易损虫体。而且到了深秋,如果翅上不起砂,也就白费了一番功夫,变数实在太大啊。”
“老虫师果然是精通虫道,佩服!”虫贩此时已五体投地,经过一番商谈,张小开以六根大黄鱼的价格买了虫贩的一只‘红砂青’和一只‘紫壳白牙’。
两人离开了东方大旅馆,回到张府后便将购回的虫给张老爷一一过目,张小开还将刘一眼选虫的经过说了一遍。
张老爷眼睛顿时一亮:真是皇家养虫师出身,选虫也有一番独门秘技呀!然而刘一眼却挺实在地讲:“七分靠虫,三分靠养,而且每一只虫,都要靠后天的养功来调整,否则碰上弱虫还好说,若是碰上了同等级的对手,可就难敌了。”
张小开问刘一眼:“在选虫时,每一只虫你都要说出它的不足,是不是为了压价?”
虫贩应声道:“真是大是行家啊,好的青虫现在是越来越难觅了,我这正好有两只上品青虫,你看看。”虫贩又从床底下拖出一只大竹笼,
取出一只后轻轻移开盆盖,张小开看了后掩饰不住激动之情:“嚯,淡青!淡青啊!”刘一眼则不动声色,将盆轻轻地放到桌上,虫贩有些迷惘了:“怎么,这么好的虫都看不上?”刘一眼微微一笑,说:“不是看不上,而是想挑挑,这只‘淡青’头大项宽,但可惜头是方形,青虫当以大圆头为正配。”
虫贩听了这话,随即从身边的一只大黑皮包中取出一只长方形木盒,打开盒盖,里面放着三只老盆,第一只盆里放的是一只“红牙青”,虫贩指着盆里的虫说:“实话实说,我原来是想把这三只虫送给青帮的杜月笙杜老板的,今天遇到高手了,这位师傅实在是大行家,不敢私藏才拿出来的。”
刘一眼用引草引牙,见牙板黑中透红,但牙色光泽不够,是不易为一般人察觉的。刘一眼的眼睛平视着虫,慢吞吞地说道:“此虫尚可,只是牙色不亮,如果泛色后还是无光,可就变成猪肝牙青了,这个虫我劝你还是不要去杜老板那里了,风险太大。”
虫贩有些急了:“你老可真挑剔呀!”说罢,虫贩又打开一只盆盖,只见这虫头形如同珍珠般圆大,项皮上疙疙瘩瘩,六足粗壮,红色的斗线细而活,头、项、翅重青之中隐透血色,特别是一副牙钳宽厚红色带黑钩。刘一眼看到了这虫,才禁不住动容说道:“好一只‘红砂青!!!’,已多年未见了。”
老人的故事(下) (第1/3页)
麻头白面白如银,细丝透顶根根明.更加青项长肥腿,战斗之时必定赢。
-----《促织经.白麻头》
此词出自《促织经》,一个乞丐居然能背出这样生辟的词显然很奇怪。张老爷平时在生意场上惯于察言观色,此刻马上感到眼前这个乞丐非同一般,便挺有礼貌地问道:“老先生也懂养虫之道?”
“嗯,颇知一二。”老乞丐不紧不慢地说着:“刚才老爷赏我用饭,我便听到隔壁房里有虫在叫,其中一只的叫声好像是撞钟一般,此虫该是……”一边的张小开急不可待地问:“此虫是什么?”老乞丐挺自信地吐出七个字:“七宝产的铁弹子。”张小开一听惊讶得赞叹道:“嗨,真神了!”
张老爷则显得比较平静,他干咳了一声,说:“哦,老先生是玩虫的高手。”于是他马上叫管家去泡茶,请老乞丐坐下。在这明月清朗的中秋之夜,老乞丐和张家父子侃侃而
谈,聊起了养虫、品虫、斗虫之道。
这老乞丐真名叫刘岱,人称刘一眼,意思是好虫、差虫,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祖上曾是明朝御用养虫师,精通养虫、斗虫之道。辛亥革命后世道纷乱,他流落到了民间,后来到了一个军阀家中当养虫师,不料在一次意外中看到了这位军爷的姨太太洗澡,这位姨太太一叫闹,于是被军阀一顿毒打,赶出北平。
后来一位虫友告诉他,说是上海的虫事也很兴旺,是南方的斗虫胜地,不妨到那儿去看看。刘一眼说到这里,长叹了一声,说:“真是屋漏又遭连夜雨,我刚到上海,想不到在火车站内钱包就被偷了,只得漂泊街头,乞讨度日。”
刘一眼的身世引起了张家父子的同情,张家恰好也想请一个好的养虫师,于是便将老乞丐收留了下来。
中秋过后即是秋分,天气已有了明显的凉意,张家花园中的菊花金灿灿的一片,诗经里说“七月在野,八月在宇”正是蟋蟀当令的时候,今年的虫事,看来又是一个多事之秋了。
刘一眼入住张府后,对张小开原先养的一百多只虫进行了筛选,发现其中大都是冒充将军的“秧子、间色”,是上不了阵的,更由于缺少调理,虫的神态都不得当。已无什么大用了
秋分正是挑选将帅之才的最佳时节,于是,在征得了张老爷的同意后,这一天吃过早饭,刘一眼和张小开便来到了东方大旅馆。
三十年代上海虫贩集中的堂口主要在老西门的西居饭庄、锦记客栈,天津路的日升旅社,山西路的新中华旅馆,而位于广东路的东方大旅馆则是几个堂口中档次最高、货色最全的一个。在此时节,三教九流,各路来客,全都来这里“淘虫”。
刘一眼尾随着张小开从豪华的圆转门走进了东方大旅馆,先在楼梯上遇见了西装革履的章一草,此人是上海华发商行的董事长,也是上海屈指可数的几大玩虫行家之一。斗虫时少不了用草“芡、引”,这“引草”的方法极为讲究,好的草功,能让蟋蟀斗志旺盛,有时能有反败为胜的功效,而章一草特别擅长此道,人称“上海第一草”。
张小开看到章一草后马上迎上前去招呼、寒暄,两人辞别了章一草后又在二楼大厅里遇见了一些父亲生意上的同行兼虫友,张小开都和他们寒暄了一番。
一会儿,张小开和刘一眼走进了二楼的“331”房,那个虫贩是山东人,张小开是他的老主顾,因此格外热情。张小开将刘一眼作了介绍,精明的虫贩马上上下打量起来,随即拱手抱拳:“老师傅见多识广,还请您老多指点。”这算是道上拜老的行规,然后开始选虫。
张小开主动让开身子,让刘一眼来挑。只见刘一眼手起手落,当真是一眼一条,不过十分钟便将近两百只虫看了个遍。看着张小开,皱起眉头轻声道“无一可用。”
此时,只见虫贩走上前去,从床底下轻轻拉出了一只大竹笼……虫贩移开笼盖,里面放的是用高梁杆隔着的四只瓦盆,打开第一只盆后,刘一眼面色稍缓,稍稍打量后说道:“嗯,紫壳白牙。”虫贩在一边恭维道:“好眼力,这可是大将军之虫。”
刘一眼没有做声,又打开了第二盆,“黑紫。”刘一眼漫不经心得说道,“这两只都是紫虫,老板可有青虫?”
阅读国虫最新章节 请关注读下小说网(www.duswx.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