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级蟋蟀与将军级蟋蟀的区别这一下显露无疑,“淡青”在勉强又招架了几个回合后终于落荒而逃,再怎么打草也没用了。
再次得胜,张家张灯结彩,喜庆非常。
张老爷却很冷静,把张小开叫来,训道:“有道是胜不可骄,败亦不可馁,今两次得胜,却不可张扬,虽说刘虫师技艺颇高,但赌途终非正道,你可知晓?”张小开嘴上称是,其实心中却老大不以为然,这阵子跟着刘一眼,他的虫道也很有长进,自觉颇有上海虫界第一人之感。
张老爷当年之所以喜欢上斗虫,主要是觉得虫通人性,养虫斗虫,能修身养性,后来儿子也迷上了斗虫,张老爷是有些责任的,连张夫人也责怪他影响了儿子,可张老爷的目的是想通过斗虫来磨砺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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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寒露过后不久,金少爷就来下帖了,约请一周后上栅相斗,于是张府内又进入了决战前夜。刘一眼说,要上栅就用“红砂青”,这一阵子,刘一眼对“红砂青”精心调养,每日喂以菱肉拌栗肉,配以车前草沐浴,“红砂青”已如同一团红云一般,直把盆壁都映红了。
斗虫之地仍在东方大旅馆,赌注要求定为20根大黄鱼。
当“监板”叫茶房将栅笼拿上时,大家的目光一下子全盯在两只虫身上“监板”随即放虫,只见“红砂青”威风凛凛,如同一团火焰飘进了斗栅中。
“淡青”也不示弱这是一条细皮白肉的淡一路青虫,淡青黑头,底板发出柔柔的幽光,似黑珍珠一般,细白斗丝,前曲后直,极活。一付淡青项前套头、后掩翅,白六爪起蜡光,一付淡黄板钳宽、厚。所有人都暗暗心惊,一场恶斗不可避免。
突然,“红砂青”猛扑上去,咬住“淡青”的单牙,将“淡青”摔向了左边,随即高傲的叫了数声“瞿、瞿、瞿”,声音中充满了王者霸气,可“淡青”也是一位真将军,被摔后先是有些发蒙,但“红砂青”的几声鸣叫反而激起了它的斗志,它也振翅“瞿、瞿、瞿”叫了三声,接着猛冲上前重口相钳。“红砂青”受了几下重口,虫性完全爆发出来,不但不退,反而象发了疯一样冲上前去狂叫不止,整个斗栅里红光一片。
第五口紫壳白牙和铁砂青双进嘴门,呈搭桥状,刘一眼心中暗叫不妙,生怕铁砂青发绝命口。但见紫壳白牙略一停顿,似乎在作深呼吸,提丹田之气,将全部力量集中到牙上,伸直双腿一用力,如千钧之闸,把铁砂青死死咬住不放,待放开,铁砂青已龙形全散,躲在一边,苟延残喘。
按惯例,这时可以“引草”,作为下一局的过渡。但现在形势显然是不必多此一举了,“监板”随即高声唱道:“张小开的‘紫壳白牙’升帐!”金少爷内心很恼火,但在场面
上他还是很有风度地起身拱手,向张小开祝贺。
从这以后,张家老少对刘一眼更是相敬如宾,刘一眼为了报答东家之恩,养虫更加勤谨,早起清盆捡食,下午用自调的中草药汤给将军虫过浴,晚上则数次看室温,寒露前夜里凉气很大,他就用大灯泡加温,还特地把被子从小楼抱到阴暗的虫房,临时搭了一个小床铺。
这时,养虫圈内传说金少爷的养虫师从安徽购得几只大将军,特别有一只“淡青”,是帅级之虫,十分了得。
老人的故事(下) (第2/3页)
项、胸部,还要看色相、肉身、牙板、六爪”
听了刘一眼的一番虫经后,张家父子喜不自禁。
转眼到了秋分,虫事渐浓,来张家下帖子来相邀斗虫的也很多,老对手金少爷特地来张府观虫并相约斗虫,张小开因觅到好虫而有些跃跃欲试,但刘一眼却婉言拒绝了金少爷,他知道自己选的两条虫还需观查。
秋意渐浓,飒飒的西风已使人感到了几分寒意,刘一眼知道现在正是养虫的关键时段,也是出真正大将军的时候。
于是他不动声色、紧锣密鼓地调养着那几只买来的好虫,他按照“早养地,中养桌,晚养箱”的古训,将虫全部搬到一张红木八仙桌上,并在桌面上铺了一层毯。喂以蟹肉、虾肉,对蟋蟀滋体强身;
刘一眼对盆也十分讲究,要选泥性好、透气性强的盆,他从张家所存的上百只盆中挑选出了十多只,又把这些盆轻轻地一一扣击,挑了一些声音清脆的,注入水后,便见盆身通体滋润,当从地面上拿起盆后,地面留有水的印痕,此为通透透气的好盆。
寒露前的几天是观虫的最佳时候,这天,刘一眼在半夜时分请张家父子前来观虫……刘一眼打开一只蟋蟀盆,只见盆里的“紫壳白牙”已神气大变,典型的三尖头,大脸,整皮一色,全身从头到尾全部是紫色,白六爪干洁起蜡光,一付又宽又厚又长的烟熏大白牙柱地,钳开一线。
张老板脱口说道:“真乃大将军也!”
接着,刘一眼带两人移步到后院的材房,房中已被清空,只在中间放了只小木桌,上面就放了一只盆。打开了盆的盖子,盆里养的正是那只“红砂青”,只见这虫浑身红砂,身上如同裹了一团红雾,在盆中缓缓踱步,如同一把火焰,暴戾之气扑面而来。
小开看到这里,问道:“这两只虫可以去斗了吗?”刘一眼胸有成竹地点了点头:
每年秋季一过“白露”,即是斗虫的好季节,眼下已到了“寒露”节气,更是斗虫的黄金时刻,当然,最后的决战之期是霜降。现在,上海的一些大栅早已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东方大旅馆这时也成了烽火弥漫之地。
旅馆的底层大厅的两根雕龙圆柱上悬挂着一副对联,那是白龙山人王一亭手书的:“将军本色,一副牙钳打天下;王帅之气,三秋争霸称英雄。”数十张红木八仙桌成两行排开,专用的聚光灯也已装好,显得十分气派。
上海各个养虫大户已在前些天将上栅之虫送入了“公养房”,由旅馆派专人饲养,并统一供水进食,虫家不得私自进入,否则即有舞弊之嫌。
这天正是上栅之日,张小开、金少爷又在斗房里相遇了,今天,决斗双方是张小开的“宁津紫壳白牙”和金少爷的“七宝铁砂青”,两人下的赌注是“八根大黄鱼”,而大厅内聚着二三十位看客,他们都是跟着下些小赌注的,有
的跟金少爷,认为他是栅场上的常胜将军;有的跟张小开,认为张小开请了皇家虫师。
负责裁判的“监板”上场了,跟在他身后的茶房将一个木制成的笼栅拿上桌面,笼栅顶部有圆形的竹笼,中间有一道闸门,两头放的正是准备决战的蟋蟀。
“监板”操着苏州话叫道:“开栅!”
二条虫入栅,见面就是一个暴口,双双咬住,头摇了几下,双方同时发力,蓄足了能量,在草格中跳起,落下,再跳起,落下。双方牙齿和牙齿被强力胶黏住了一般,又伸直了大腿互相摇了摇头,再次跳起,跌开。左翅不叫,双须扫地寻敌,张少爷的紫壳白牙张着一付雪练似的大牙,站着不动,雕塑一般。这一口真是惊天地,泣鬼神,看得大家心惊肉跳,连呼吸都不畅了。
而铁砂青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站稳身子,振翅高叫,双须不停地扫动着。听到叫声,紫壳白牙马上寻斗,一交牙,一口捉住,铁砂青挣脱起叫,不走。一连四口,还是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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