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上 (第2/3页)

”

“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累了，撤县设市成果展的稿子还没发完哩。”他弓背凹腰走出去。

“你？”赵振东被难堪地凉在那里，双手指捏得格格响，“既然这样，你唱你的红脸，我唱我的黑脸！”

人为啥活得这样累呢？他赌气地修改好稿子，直接签发出三篇新闻述评。张浩审清样时，只得把孙云舟、汪岚与赵京的名字划掉，换上了笔名。

──《大提高才能大发展》。文章阐述了经济发展质量与速度的辩证关系，其中的“骨头”为工业和乡镇企业存在“四多”，既摊子铺多了，没有形成预期的拳头和重点；资金撒胡椒面多了，沉淀滞呆难以发挥集中效应；新上项目科技含量低的多了，缺乏后劲和竞争力；亏损低效的企业越来越多，带来下岗“下心”和社会不稳定等问题。

──《两手硬才能快发展》。文章列摆出大量事实，令人忧虑发人深思。某镇某乡春节没有戏没有电影没有民间文艺，有的村几乎家家赌博；某月某日，几百人到政府聚众闹事；某区某街短短时间冒出了近百家棋牌茶社和舞厅发廊，大部分有黄赌毒行为；某路某道车匪路霸横行，执法人与混混沆瀣一气；某局某厂出售假药假酒假种子假化肥，搞得群众提心吊胆；某港商合资失败后哀伤地说......

──《铸民魂才能真发展》。文章直言图书馆缺图书，群艺馆缺文艺，艺术团缺戏演，屈宋园严重污染，文博馆文物销蚀；楚酒公司、盛威保健、夷河板鸭等企业由盛到衰，一些部门吃拿卡要；不少人灵魂失落，或固步自封，或浮躁浅薄，或道德伦丧......

夷水市委会议室。

宋正刚与郑天明连续召开座谈会，分析当前的经济形势和干部群众的思想动态，关键是怎样估价撤县设市以来的工作和当前的困难，寻求逆境中发展的路子。按照乡镇与市直工、农、财口等，已座谈了两天，今天临到意识形态的有关部门。

宋正刚比过去瘦多了。他因病在省医院两进两出，这次回来感到矛盾较多，决定召开系列座谈会。他坐在椭圆形大会议桌长边的正中，郑天明与谢乐一左一右，鲁主任既是高参又作记录，背后是国旗和湖北省、夷水市地图。没有轻松也没有沉闷，他讲意图时，与会者有的思考，有的在本子上写划。赵振东坐在沈部长和张浩的中间，几篇文章出笼后，各种议论都钻进了他的耳朵。现在放不放炮，什么时候放，他的脑子不停地打架。张浩用胳膊肘拐他，他会意地告诫自己，有话好好说，语言要有弹性。

谁也没有想到，宋书记讲着讲着，竟直视赵振东话锋一转：“现在有些议论，《夷水报》的一组文章就是代表。这组文章我都看过，振东和张浩为夷水的发展禅精竭力，表现出很强的事业心和责任感。但是，你们的概括有失辩证。比如......”

赵振东的耳朵嗡嗡直响，没料到宋书记会当头一棒，并一条一条地剖析“四多”。这就是老同志联名举荐的那个宋县长？这就是他和陈望春敬佩并赢得求实进取声誉的宋正刚？其是真不知下情，还是讳疾忌病，先定调子？此时，两个声音在他脑袋中打架。一个声音说，大转移是宋书记的得意之作，不要碰他最敏感的神经；另一个声音说，真实是新闻的生命，秉笔直言是报人的天职。一个声音严厉，政界变幻莫测，官场讲共性不讲个性；另一个声音执拗，年龄快知天命，不能当缩头乌龟。他突然有点恼自己，日他馍馍团，怎么到了搏的时候软了毯！他喝口水定定神，不得不第一个发言。

“宋书记的分析令人耳目一新，报纸可能把问题写得严重了。但是，我认为现在不能再搞九个指头和一个指头了。基层的头头有些话不敢或不便向书记市长讲，向我们这号角色倒豆子，我们应该也有责任汇报。”他尽可能平静地阐述自己的看法。可是，捏着辛苦钱出汗的农民，停产企业无路谋业的职工，为资金和产品销路急得要上吊的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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