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这是冷宫,素日有些头疼脑热的只能硬生生的挺过去,我们早已习惯!”
“拓拔野毕竟是皇子,而且他才五岁!”
“爱丽丝,这宫闱之中,只有明哲保身才是生存之道,你的善心只会将你推入万丈深渊,他是皇子又如何,人人都知皇上对他恨之入骨,我劝你还是别再多管闲事了,每个人都有他的命运,不是你能干预的,你新来这冷宫,我见你人不坏,好心给你忠告,别到时候连命丢了都不知道!”素锦说完,又径自摇摇头,才离去。
莫梓鸢怔怔的望着素锦远去的背影,心中轻笑,多管闲事吗?是,不多管闲事的莫梓鸢便不是莫梓鸢了。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秋静静地来,带着微凉的寒意,卷起一片片寂寞的落叶。
他眼底闪过的一丝狼狈并未逃过莫梓鸢的眼睛,“你……转过脸去!”
莫梓鸢哭笑不得,五岁的小屁孩还怕被吃豆腐吗,但见他异常坚定的目光,只得耸耸肩,嗤笑道:“那你好好沐浴,现在我出去给你弄点药!”
离开拓拔野的房间,见素锦迎面而来,便问道:“素锦,冷宫可有伤寒之药?”
素锦皱了皱眉,问道:“小野草生病了?怎么样?”
“高烧不退,正想为他弄点药!”
溶溶月下,一轻功卓然的女子与夜色融为一体,如墨长发在风中猎猎飞舞。
毕竟前世作为萧灵的她曾在这宫墙之内住了好些日子,凭借着矫健的轻功一路越过巡逻的侍卫搜索到了药房。
将所需的药材打包装好,路过厨房顺便捞了点新鲜的瓜果蔬菜,再顺手牵羊一只烤鸡,便悄无声音的回到了冷宫。
再次回到拓拔野的房间,他已从浴桶出来,安静的躺在床榻之上,秀长的睫毛如一把扇子般阖在眼帘上。
待莫梓鸢默默靠近,正欲伸手去探他额上,却见他猛地睁眼,一双大眼睛散着幽暗的精光,戒备的望着她。
“病人要吃的清淡,罗里吧嗦的,给你吃就不错了!”莫梓鸢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他,将那一整只鸡吃的骨头都不剩。
吃饱喝足,莫梓鸢满意的打了个饱嗝,然后出去给他煎药,月光下,将她忙碌的身影拉得很长。
拓拔野怔怔的望着窗外那个背影,目光似舍不得移开。
须臾之后,莫梓鸢端着冒着热气的药汁入内,见他眉角微蹙,“怎么,你怕苦?”
拓拔野傲然的高高扬起头,“我才不怕呢!”
难怪他想学武,失去了母亲,父亲形同陌路,空有一个皇子的名头,恐怕这些年,过着都是连奴婢都不如的日子。
拓拔野见莫梓鸢半晌没有下一步动作,狐疑的抬眸,却见她满脸泪痕,眸中尽是怜惜。
他身子微微一颤,自母亲去世后,便再也未有人为他掉过一滴泪,而眼前这个女人,她哭了?为了他的伤而哭?
一念至此,拓拔野压抑住别扭,却故作镇定的撇嘴道:“那伤早就好了!”
伤好了,可心呢,莫梓鸢忍住再次喷发的泪水,正欲去扯他的裤子,拓拔野却挥手挡住,“这个……我自己来!”
莫梓鸢伸出的手一顿,停滞在空中,难道他以为自己对他不利?犹疑半晌才道:“感觉怎么样?”
高热褪去了不少,莫梓鸢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将背后一个沉重的包袱卸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拓拔野撇了一眼,“你偷的?”
莫梓鸢迟疑片刻才揉了揉鼻子,“这是你父皇家里的东西,所以……不叫偷!吃了这些新鲜的瓜果蔬菜,补充一些维生素!等会再喝药!”
“为何你有烤鸡?我却是这些!”拓拔野也不再别扭,见她一个女人竟然翘着二郎腿悠然落在在一张鼓凳上,毫无淑女形象的徒手吃的一整只鸡。
他的此番神情,让她心头浮上一个人影。
景潇和淑洛不知如何,他们的小孩应该也有拓拔野这般年岁了。
“喂!”拓拔野轻推了她一把,才将她拉回现实,莫梓鸢醒过神来,递给他一颗青枣,“喏,刚在厨房找的,喝完药再吃一颗,就不会觉得得苦了!”
拓拔野怔怔的接过,从前母亲还在世之时,每每生病,他都佯装怕苦,为的便是药后母亲会递给他一颗青枣。
将一碗药汁一口气喝完,细细咀嚼着那颗青枣,泪光盈盈,他却强忍着,不肯滴落。
莫梓鸢见他神色突变,眼中有深藏的哀伤,将他颤抖的小小的身子揽入怀中,“小野,其实,我同你一样,从小便没了娘在身边!你还这么小,想哭便哭,没人会笑话你的!”
拓拔野闻言,身子不住的颤抖,隐忍的泪水在听她一席话之后决堤而出。
待拓拔野哭声渐弱,再望去,已经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中。
莫梓鸢将他身子放平,看着脸上尤挂着泪痕的他,心里一阵心疼。
他虽可怜,但毕竟是拓跋逸的孩子,你早晚要离开这个冷宫,离开这座皇宫,去寻找你自己的梦的。
莫梓鸢在心底告诫自己一番,打来一盆凉水,搅了帕子为他降温。
清夜如梦,夜凉如水,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双手将自己脸捏的一阵疼痛,困顿骤减,又给他换了一个冷帕子,试了下体温,似乎高烧退了下去,心下一松,伏在桌案上,心下倦意袭来,眼皮儿越发沉了。
窗外,月下有一黑影负手而立,长发与衣角随风飘扬,如鹰隼般的目光,缓缓地落在已然入睡的女子身上,嘴角微扬,眸光流溢。
翌日清晨,霞光透过窗棂,斜斜的射进来,银白的曙光渐渐绯红。
拓拔野睁开朦胧的双眸,移目望去,一张熟悉的脸略显疲态,冲口而出的‘娘’字却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她,照顾了自己一夜?
轻微的窸窣之声将莫梓鸢惊醒,猛睁双眼,发觉一件男人的披风滑落在地。
拾起细细一瞧,这料子触感滑腻,应当是上好的布料,谁来过这?自己竟然全然不知。
见拓跋野已经醒来,按下心事,温婉一笑,“早上好,感觉好点了吗?”抚上额头,已褪了热。
“好……多了!”拓拔野翻然起身,感觉一觉之后,病体消除,这一切多亏了莫梓鸢的悉心照料,轻咳了两声,才道:“谢谢!”
莫梓鸢双眼骤放光芒,能听得他这傲娇小皇子的一声谢谢,也真是难能可贵,不禁玩心肆起,捧起他的小脸蛋,狠狠的亲了一口,“小野,你太可爱了!”
拓拔野倏地一窘,双颊绯红,嫌弃的狠狠擦了一下脸,“脏!”
莫梓鸢见他狼狈的窘迫之样,笑意更浓,正待再去捏他粉嫩的脸蛋,却忽闻屋外响起了一阵紧凑的脚步声。
“爱丽丝,小野,圣旨来了,赶紧出去接旨!”
素锦的声音传来,莫梓鸢与拓拔野相对一望,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这才住进来一天,便有圣旨下达,不是这拓跋逸觉得将她打入冷宫还不够解他心头之恨,还要赐鸠酒一杯吧,自己仅仅就是毁了棋而已,有必要赶尽杀绝吗?
“小野,如果待会你父皇是要杀我,你别管我,我自己能逃!”
莫梓鸢小声在拓拔野耳边嘱咐,却感觉他身子一震,眉一拧,神情难得凝重。
几人来个正厅,已经黑压压的整齐的跪了一群人,那宣读旨意的太监扯着嗓子展开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开辟以来,有应运之主,必有广胤之妃。然锡册命而定名分,诚圣帝明王之首重。爱丽丝,秉德柔嘉,持躬淑慎。以册印封尔为‘丽妃’,尔其懋温恭尚只,承夫嘉命,弥怀谦抑,庶永集夫繁禧。钦哉。”
圣旨宣读完毕,莫梓鸢心头一跳,那圣旨的内容虽然晦涩难懂,但是其中,爱丽丝被封为丽妃,她却听得真切。
这拓跋逸到底意欲何为,一下把自己打入冷宫,一下又说要册封自己为妃。
“恭喜丽妃娘娘,请接旨!”那太监见莫梓鸢漠然跪在地上,并无接旨的打算,以为她是高兴的昏了头,又移步向前,小心地提醒了一番。
素锦也在一旁低低的扯了下她的衣袖,“爱丽丝,赶紧接旨,然后谢主隆恩!”
莫梓鸢却仍是跪在地上,垂首敛眉,神色凝然。
此时,却又另外一个太监尖着嗓子长而有力地通报声:“皇──上──驾──到─”
原本跪在地上的众女,没了魂魄般的纷纷抬头,皇上居然踏足冷宫。
拓跋逸健步走来,气质若莲,浅笑似月,明黄色的袍角群龙飞扬。
众女齐声跪拜高呼:“臣妾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拓跋逸径自找了一张椅子落座,俯视众人,“都平身吧!”
众女又磕头谢恩,“臣妾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起身分列两侧站好,各个心中压抑不住喜悦,睁着眸子,看着面前俊逸的男子。
“爱丽丝!”拓跋逸浅笑盈盈,温润如玉。
莫梓鸢心中一晒,微微上前一步,扬起头,与之对视,“你到底想要干嘛?”
“朕圣旨上说的很清楚,朕要你……”好看的唇角一弯,接着道:“当朕的女人!”
莫梓鸢抽了抽嘴角,一脸不情愿低声道:“我拒绝!”
见莫梓鸢居然敢当众拒绝皇上,一旁的妃嫔不可思议的将目光齐刷刷的投来。
就在一旁的素锦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拉了拉她的衣袖,细声道:“爱丽丝,你不要命了!”
拓跋逸闻言,却不生气,玩味的望了她的眼,“如果,朕许你,若你为妃,心甘情愿当朕的女人,朕可将大皇子接出这冷宫,让你养在膝下!”
空气顿时凝住,拓拔野猛地抬眸,移目向她。
莫梓鸢感受他的注目,却不敢看他,怕见到他失望的神情,小野,应该是很想离开这座冷宫,回归正常的生活吧,可是,她不愿嫁给拓跋逸,永远困在这深宫之中,这一世,她心心念念的唯有见景瑜一面而已。
“朕马上要御驾亲征,等战事稍定,朕便与你完婚,若你还是如今这般……”拓跋逸说到此处,当下做了个抹脖的姿势,修长的手横过颈间,语气温柔却狠戾的告诫。
袍袖一挥,只听一声巨响,离他还有两三米远的寝室正中的那张坚实的花梨木大桌子,瞬间化作飞灰。
众人吓得魂魄离体,生怕拓跋逸发怒而殃及池鱼。
莫梓鸢忍不住扭头看了眼地上的碎木屑,吓的咽了咽口水,感慨道,想不到拓跋逸武艺如此之高。
待她再回神,已见拓跋逸拂袖而去。
众人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各怀心思将目光投向有些神游的女子。
素锦迈着碎布靠近,明媚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团,“爱丽丝,我从未见皇子对一女子如此上心,你为何要拒绝?”
“我……”莫梓鸢不知如何启口,只能沉沉的吐了一口气。
见莫梓鸢仍是不答,本想再追问,却见拓拔野已经拉着她离开了视线。
关上房门,拓跋逸双手抱臂,问道:“你不愿嫁他?”
莫梓鸢微点螓首,“对不起,小野,我……我有喜欢的人,我不会嫁给他!”
“你不用跟我道歉,想干嘛便干嘛!”
未曾想到拓跋野并没有怪责她没有带他离开此处,还出言安慰,这让她的一颗心更加压抑,拓跋逸要御驾亲征,那么等他离开宫中,必定守卫松散,她便能无声无息沿密道离开。
只是,如果她走了,就剩拓拔野一个人了,但是,她无论如何都要离去,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如果等拓跋逸回来,这高墙内院,她永远无法逃脱。
见莫梓鸢眉毛已拧作一团,拓拔野扬起脸,“不要老把我当小孩子,我可以照顾自己!”
莫梓鸢闻言,再也忍不住抱了他哭起来,“对不起,小野,我……。”
拓拔野俨然一副大人的模样,轻轻抚着她秀丽的长发,无奈道:“你哭起来丑死了!”
莫梓鸢破涕而笑,却是将他拥的更紧,“你才丑!昨夜谁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来着!”
拓拔野面上飞红,星眸朦胧,欲语还休,素日爱洁净的他竟也不嫌弃莫梓鸢将他的衣袍哭的斑驳一片。
几日后,拓跋逸亲率大军,与夏国再次开战。
临走前,他特意来了趟冷宫,言辞间未再逼迫纳她为妃之事,只是吩咐她安心待在宫内,等他回来。
拓跋逸出征之后,果然如她所料,皇宫守卫懈怠,甚至连平日在冷宫门前值班的守卫都漫不经心,本想此次将这冷宫内的十多位女子一起带走,可当她旁敲侧击将她们统统问遍,答案竟然与素锦惊人的相似,宁愿住在这与世隔绝的冷宫,守着帝王那颗有可能回头的心。
想不到拓跋逸魅力之大,也是,若青与当年的苏妃娘娘都为他而疯狂。
这夜,莫梓鸢来到拓拔野房中,还准备了丰盛的酒菜,宫内人人皆知,拓跋逸已将她升为妃子,所以她与其他被废的女子自然不同,宫人们哪敢再小瞧她,好吃好喝伺候着,连带着冷宫众人都托了她的福,甚至连她从现代穿越而来带来的背包都还给了她。
“来,小野,学着我这样举起食指和中指,看着这笑,我们一起喊‘耶’!”从背包拿出手机,开了机,离开之前,给两人拍个合照,好今后留个念想。
拓拔野朝她翻了个白眼,不屑的启口,“好傻!”
莫梓鸢吐了个舌头,催促他,“赶紧的,这是时尚懂不懂?”
拓拔野不情愿的看着那古怪的东西,勉强扯起一个生涩的笑脸,听得‘咔嚓’一声,莫梓鸢将手机拿过一看,嗤笑道:“小野,你看看,你这笑容也太假了!”
拓跋野见手机屏幕上一模一样的两人,一向泰然自若的他也不禁后怕的连退几步,不可置信地望着她,“你……会妖法?你收了我们的魂?”
莫梓鸢温婉的笑容忽然一抽搐,忍不住给了他一爆栗,“妖法你个头,这叫摄像,是我们外族那的玩意,不是妖法也不是摄魂!”
拓拔野仍是心有余悸,“你的玩意,闻所未闻!”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想到自己今夜便要离开,笑容一敛,轻轻抱过他的身子,“小野,今后如果我不在你身边,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钻牛角尖,不要因为没人爱你,便放弃了自己,好好活下去!”
感觉怀中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颤,她又道:“对不起,如果有机会……”我还会回来看你的,心里默默说完,发现拓拔野却径自将他推开,坐在案桌上,“吃饭吃饭!这么多好吃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莫梓鸢忍住心酸,落在他身侧,一个劲给他夹菜,“多吃点,你身子那么瘦弱!”
拓拔野很配合的把满满一碗饭吃的干干净净,想到要分别,莫梓鸢丝毫没有心思,感觉那可口的饭菜落入口中却是如同嚼蜡。
这些日子,拓拔野睡觉之前,莫梓鸢都要为他讲各种儿童临睡前听得故事,如:白雪公主,小红帽等,每每听得,拓拔野都是一脸嫌弃,说她幼稚,但是也不拒绝听。
均匀的呼吸声传来,莫梓鸢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蹑手蹑脚的将一封告别信放在桌案上,背上自己的背包,将眼泪硬生生逼回,“小野,我走了!珍重!”
月上中天,借着淡淡的月光,很轻易便找到了密道的入口。
正欲进入,却忽闻疾走而来的脚步声,莫梓鸢耳聪目明,听这声响,来者竟然孤身一人。
如果仅是一人,自己来个措手不及,应该能将其制服,想到这,遂将身子隐藏起来,待那人愈发靠近,扬起手正欲往来人脖间一捏,却初见此人身形时手下一滞。
小野?
莫梓鸢不可置信地低呼一声,“怎么是你?差点伤着你!你来这干嘛!”
“你干嘛我就干嘛!”拓拔野将包袱丢给她,“帮我拿着!”
莫梓鸢顺从的接过,“什么叫你干嘛我就干嘛,我是要……”
见她欲言又止,拓拔野补充了一句,“我知道你要逃走!”
“你怎么知道的?”莫梓鸢睁着熠熠大眼,疑惑的问他。
拓拔野撇撇嘴,“不得不说,你演戏太差!”
莫梓鸢双手叉腰,不满道:“谁说的!”
“我!”拓拔野指了指自己。
“好,现在不是讨论谁是影后影帝,我是要走,我没跟你道别,是我不对,但是我也是……你回去吧,我是真的不能呆在这!”
“好啊,走吧!”拓拔野拉过一旁愣怔的莫梓鸢,“再不走天可就要亮了,到时候谁也走不掉!”
“你要跟我一起走?”莫梓鸢才反应过来。
“笨!你不是拿了我的包袱了吗?”
“可……这是你的家啊!”
“家?你觉得像吗?”
“可你是皇子啊?”
“皇子?你觉得像吗?”
“可你才五岁呀?”
“五岁,你觉得像吗?”
“不管像不像,我不能带你一起走啊!”
“你不是不怕他吗?”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
“那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
没想到拓拔野小小年纪,伶牙俐齿,自己似乎是没有反对的理由,可是,怎么想都不应该带他走,外面现在正在打仗,兵荒马乱,危机重重。
“我不想一个人,你别丢下我!我……会听话!”
正兀自纠结想着如何说服他自动回去的莫梓鸢听得拓拔野的话,一颗心生生的疼,竟不由自主的反手握住他,“出去什么都要听我的,明白吗?”
拓跋野眼光一亮,点头如捣蒜,好看的唇线微微一扬。
两人出了长长的密道,此时的天际,已微微露出蛋白,阳光淡淡的洒在身上,呼吸着自由的空气,闻着阵阵鸟语花香,相视一笑。
溪水叮咚作响,潺潺细细,似玉带盘旋在青翠山中。
“农夫山泉,有点甜!”用山泉水洗了一把脸,再猛的喝上几口,古代水质没有任何污染,甜甜的有股花草的幽香。
“小野,外面的世界精彩吗?”
“小野,人心险恶,你一定要寸步不离我,不可随意乱跑,让我担心,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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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跟着本王有肉吃! (第1/3页)
冷宫的伙食比她想象中的要好上几分,至少没有馊掉的饭菜,她略觉得欣慰,当她正托着一小盘饭菜正要送入将自己紧闭了许久的拓拔野的房间,却听得阵阵压抑的低吟之声。
“哐当!”一声,莫梓鸢将门推开,却见拓拔野满脸煞白,黄豆般大小的汗珠从他额上落了下来,他全身抱作一团,像一截断了的菟丝。
“小野,你怎么样?”
疾步上前,却被拓拔野冰冷的眼神一扫,心头一跳,他眼里的决绝让莫梓鸢心里闪过一丝难以压抑的疼痛,“不用你假好心!”
“别以为你是小屁孩,我就不会收拾你!”当即给了他一个爆栗,拓拔野脸色一白,两道弯弯的眉毛扭作一团,“我可是大夫!”
拓拔野眼中闪过不信任的光,却见莫梓鸢已经搭上脉搏,细手轻抚上他的额头,不容他拒绝,“如此烫!”
“我没事!”拓拔野将手狠狠抽回,一副死了也不关你的事的态度,莫梓鸢从未见过如此固执的小孩,隐忍的怒火终于爆发,“你如此作践自己,你以为谁会心疼你吗?你想让你娘在天上看着你掉眼泪吗?”
听莫梓鸢如此说,拓拔野倒是安静了些许,也不再挣扎,任由莫梓鸢再次为他诊脉,只是脸色更加苍白了一些。
“小子,放心,你死不了,只是感染了风寒!”莫梓鸢判断症状之后,扯过一旁的被褥为他盖好,又道:“先给你降温,你先休息一会!”动作轻柔的为他掖好被角便出了门。
拓拔野望着门扉处消失的背影,凌厉的目光渐渐放柔,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半晌之后,莫梓鸢便提了水桶进来,准备好沐浴工具之后,走至一直将目光在自己身上上下扫动的拓拔野,“我们先物理降温,来泡个澡!”
拓拔野一听,脸色倏地一红,双手抱胸,一双墨色的眸子闪烁着桀骜不驯的神色,毅然拒绝道:“不要!”
莫梓鸢蓦地觉得好笑,佯装怒道:“反抗没用,病人要听大夫的,你若挣扎,我只能点了你的穴道,将你衣服扒光,丢到外面去!”
拓拔野闻言愣了,低头想了想,轻声问道:“你会武功?”
“不信?”莫梓鸢未曾想到他会如此一问。
“信,你能教我吗?”拓拔野眼眸中尽是期盼的目光,把脊梁挺得笔直,“我要变强!”
莫梓鸢一怔,随即眉一划,扬声而笑,“你现在这个病怏怏的样子,还想变强?赶紧把高热降下去,没见你这样的孩子,病成这样,竟然还想着学武!”
将他上身的衣衫褪去,映入眼眸的不是孩提滑腻如丝,吹弹即破的肌肤,那身上竟然大大小小满身伤痕,有的痕迹已经很久远,有的却是新增添的。
莫梓鸢心一揪,眼眶一热,抚过那一道道伤痕,不禁道:“你为何全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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