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正色,宴席上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上,她又看到了一个熟悉而瑰丽的身影。
那女子一身宫廷嫔妃盛装,娇小玲珑,浅浅的笑容绽放在脸上,肌肤白皙滑嫩,吹弹即破煞,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
是那个叫做思敏的女子。
曾经在与景瑜去月半城的月老庙许愿的途中,在客栈所搭救的女子,当时她便说着想用自己的处子之身报景瑜的救命之恩。
那样的一个绝色女子,当时景瑜对她置若罔闻,还令她稍许有些得意。
目光掠过,见到一旁的淑落样貌也未有多大的变化,添了几分贵气,只是眼中多了一分落寞与彷徨,那视线总是追随着席上的小皇子景念。
景瑜将他们母子拆散,也着实残忍。
“皇上,臣妾也敬您一杯,欢迎皇上回宫!”先帝在景瑜登基的第二年便驾崩,卫茗舞却以先帝遗妃的身份,下嫁了景瑜,这种事在大夏算是司空见惯。
但是,莫梓鸢仍是无法接受,不由得想起,拓跋逸当年与苏妃娘娘颠暖倒凤的情景。
“这后宫诸事,辛苦贵妃了!”景瑜的态度没有多大的变化,声音也是极为冷淡,没有一丝温度。
如今,她的身份,却成了景瑜的女人。
心底微抽,她收回目光,席间,鸣钟击磬,乐声悠扬,歌舞升平,衣袖飘荡,杯觥交错,莫梓鸢心里却如吞了一直苍蝇一般难受。
暗自低咒了一番,莫梓鸢,你怎的那么小肚鸡肠。
借着要方便,想要出去透口气,景瑜嘱咐她小心点,便出了这热闹的宴席。
这个宴席与她无关。
柔嘉。
“奴才是皇上身边的小......爱子!参见公主殿下!”莫梓鸢清了清嗓子,行了个太监礼。
“小爱子?没听过,滚开!”柔嘉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想继续她正在做的事。
“滚?公主殿下,这个滚难度有点大,奴才这小身板恐怕办不到也!”莫梓鸢朝她吐了个舌头,双臂环抱站在外面,一脸不羁的坏笑。
“你!”柔嘉嘴唇连动几下,却只吐出这个词。
随即景瑜又举了酒杯朝着座上的十二皇子道:“十二弟,朕在外征战,亏得你为朕打理朝政!朕先干为敬!”
景瑜登基之后,冷傲被封为世袭武安侯,兰央赐封为一品诰命夫人,而在他出战的期间,所有的朝堂之事都让景潇打理。
“皇上客气,此乃臣弟分内之事!”十二皇子如今是大夏的宁王,五年不见,那眉间少不更事的青涩退却了不少,当年邢贵妃叛乱,听说最终落得终生囚禁冷宫的结果,而十二皇子非但没有被累及,景瑜出征的时间,更是将大夏的政事交付于他,几年的辅政,让他心性成熟不少。
景潇能获得他的器重与信任实属难得,当她昨日问到众人近况的时候,才知道,邢贵妃原来是害了他生母的凶手,他却在她身边那么多年,喊着仇人为母,那种滋味她能感同身受。
只是他蛰伏那么多年,所有的心事却只能独自吞入肚中,无人分享这些秘密,她就觉得一阵心疼。
冬日,寒风凌冽,雪花飞扬哀哀而起,飘落的梅花瓣,与雪花一切跌落,美的让人窒息。
“喜欢,不喜欢,喜欢,不喜欢......”
轻轻的语声中,积雪吱吱作响。
“谁!”
雪光琉璃,照耀着一张清丽秀美的容颜。
对于这个敢反驳自己的奴才,柔嘉终于抬头,一眼看清,心头却是一跳,一个箭步上前,握着她的手,惊呼道:“七嫂?”
对于她的称呼,莫梓鸢心头一热,却见她下一刻又无奈地垮下了双肩,喃喃道:“你一个小太监,哎,算了,看你面善,本公主就不与你计较了!”
面善?
“公主,你这是在干嘛呢?”
“告诉你个太监,有什么用?”
“太监懂得才多!”
“太监会谈情说爱?”
莫梓鸢忍不住笑出声来,忙又咳着掩饰,“公主此言差也,就因为小太监不能爱,所以,比旁人看的清楚,难道公主没听过,所谓当局者迷吗?”
柔嘉仔细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似有道理,“那你说,这爱到底是什么?”
莫梓鸢托腮想了想,忽地想起,当初景澈说的那番,便道:“当你爱一个人的时候,便会觉得脸红心跳!”
“原来你个小太监,还真的懂!”
“知道奴才厉害了吧,那公主可以告诉奴才,你是在干嘛了吧?”
“本公主就是想知道,他心里有没有我!”
“原来公主,深闺寂寞呀?”
“大胆!本公主是......”想了半天,竟然完全找不到一个形容词。
“你是公主,喜欢谁,谁还敢不从吗?”莫梓鸢逗着她,见她脸色一暗。
“本公主是那样,那样的人吗?”脸上一红,下一句话的气势顿渐。
“男人嘛,有时候,你得死皮赖脸,主动出击!”
“真的嘛?”柔嘉公主怀疑的看着她。
“自然是的,总要有人前进一步,才能拉近彼此的距离,突破那道防线,若公主是真心喜欢他,又何必在意那所谓的矜持呢?难道得到一个自己爱的人的心,不比这个重要?”
“本公主明白了,你这小太监,等本公主成了,少不了你好处!”柔嘉面容未变,但眸中立即流露出欢喜之色。
“奴才谢公主殿下!”狗腿的行了个礼,随即告退道:“奴才先告退了!”
“退下吧!”柔嘉将手中占卜的梅花花瓣朝天一抛,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想不到压抑了自己几天的烦恼,被一个小太监给点醒了,她是公主,她怕什么!
喜欢,本公主,就是喜欢他!
寒风呼啸从耳际吹过,或许是因为方才在宴席上饮了点酒,感觉脸颊有些烫人,竟然没有半点冷意。
等了片刻,终于看到那抹身影,那样一个刻板,整日知乎者也的呆书生,想不到自己也有倾心他的一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日最开心的事,便是见到他。
从讨厌他,到捉弄他,到喜欢上他。
时间已有五年,现在她的年纪渐长,已到了要出嫁的年龄,如今七哥回朝,不知道会不会随便找个人便将她嫁了,这一颗芳心再也按捺不住了。
“纳兰君若!”
“公主殿下?你怎么......”话未说完,她已经倏地钻入他怀中。
女子好闻的香气缭绕身际,活泼地扭动缠绕,纳兰君若心神摇簇,“公主!”
“君若!”声音酥软入骨。
纳兰君若见惯了公主没心没肺的模样,却鲜见这般玉软香娇的出尘模样,神魂微荡。
“喝醉了?”纳兰君若问道。
“酒不醉人人自醉!”刚说完,柔嘉便觉得她这话接的真是完美无瑕。
纳兰君若两道清眉微微一蹙,好笑的摇摇头,“看来醉的不轻,你身边服侍的人呢?太傅送你回宫!”
“恩!”好吧,假装醉酒,先把人带到自己宫殿,到了自己的地盘,才能为所欲为。
暗自想着,便以手按压着头,身子软的直往男子身上蹭,“本......公主,才没醉!”
“公主小心!”
故作脚步不稳的结果就是,整个身躯与他紧紧相贴,这是两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醉酒的理由很好的掩饰她红扑扑的小脸。
纳兰君若好不容易将这醉的不醒人世的公主送到宫殿。
“公主,公主......”身旁伺候的几个宫女太监一拥而上。
柔嘉心里那个气啊,这些人真是太没眼力了,“都滚,都滚,不然本公主斩了你们!”
对于突如其来的怒气,几人都是面面相觑,这平日公主虽然跋扈,对待他们还是挺不错的,这突然就喊打喊杀的?
可这小公主现在意识混沌,他们不敢得罪,一会便麻溜的消失在了公主的视线。
“嘿嘿!”柔嘉背着纳兰君若奸笑几声,又继续假装醉酒。
“公主,您好好休息吧,微臣告退!”
这宫殿如今只剩两人,虽然自己是公主的太傅,但是也要男女避嫌。
柔嘉一急,这书呆子。
小手虽然小,力气却是不小,再加上有些防身的武功,她很轻易的便将纳兰君若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给拉到眼前。
踮起脚尖,粉嫩的樱唇便吻上了他。
这是她的初吻,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她也不懂,只知道一个劲啃他。
眼前的女子秀白的脸腾得变红,卷翘的睫毛颤动着,女子如兰的气息如清爽鲜洁的桂花蜜,令他唇齿生香,甜到身体发烫。
“公主!”纳兰君若心头乱晃,清心寡欲二十个年头,居然栽在这个小魔头手中。
“唔,君若!”那轻吟之声,似邀请似渴望,原来头脑清醒的她却不知是因为两人都饮了酒的缘故,还是怎的,只感觉脑袋开始昏昏沉沉,心跳的快要冒出嗓子口。
扑通扑通的,一下又一下。
柔嘉的低喘像一只小猫似的叫得人心里痒痒,周围的气氛暧昧悱恻,他有力的手臂一手扶着柔嘉不盈一握的柳腰,另一只手则按着她的後脑勺好加深那个缠绵的吻。
在这个磨人的小公主面前,他引以为豪的自制力消弭殆尽,那带着热气的小手试探的抚摸上男子精壮结实的肌理。
纳兰君若浑身一颤,从**中抽身开来,一把将柔嘉推开,“公主,你......喝醉了,微臣,臣告退!”
快速的施了礼,转身大步离开,跃过门槛,差点被突高的门槛绊倒。
好不狼狈。
柔嘉捧腹一笑,这一向正经的太傅,竟然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小手来回在有些红肿的嘴唇上摩挲。
终于将自己的初吻送出去了。
你,别想逃出本公主的手心。
纳兰君若从公主的寝殿仓皇逃离,该死,竟然乘着公主喝醉,行了轻薄之事,真是枉费自己读的圣贤之书了。
而这边,莫梓鸢在外吹了一阵冷风,正打算再次回到宴席上,却见小英子步伐匆匆而来,见了她,面上一喜,“哎呀,我的好姑娘,这皇上吩咐奴才找了您好几回了,您这是上哪去了?”
“这皇宫太大,我......迷路了!”讪笑几声,小英子已经走到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姑娘,您赶紧跟奴才回去吧!”
接风宴还在继续,歌舞未散,但是席间不少人已微醺。
莫梓鸢如今的身份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太监,加上自己的特意修饰,非常的普通,谁也不会为她的突然离场而有所怀疑。
可是,端坐在正中的男人,如玉般雕刻菱角,完美的眉型更衬他的英气,薄唇紧抿,眉头紧皱,好似被什么事所烦恼。
“手怎么这样冷?脸色也不好?”没有质问她去了哪,语气虽然颇有责难,却是满带关切。
摇摇头,目光又掠过席间那花团锦簇的女子们。
心啊,那个抽啊,她虽然努力的说服自己,那些女人景瑜都没有碰,但在名分上,自己好像被小三了。
“都继续饮酒,朕有些乏了,摆驾回宫!”景瑜不由分手的拉过莫梓鸢的手,便离开了宴席。
“皇上起驾!”小英子尖着嗓子呐喊。
“恭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齐齐行礼。
御辇直达飞龙宫。
前脚刚进了宫殿,便有敬事房的小太监端了个大银盘进来,里面盛了几十块绿牌子,“皇上,请撂牌子!”
“滚,朕从前便说过,不会撂这牌子,今后也不会,听不懂朕的话吗?”景瑜的声音冷入骨髓,金碧辉煌地大殿上顿时跪了一地的宫人,无人敢接一句话。
那小太监捧着绿牌子的手不住的颤抖,进退两难。
“皇上,是我让敬事房的小太监来的!”
白梅由宫女扶掖而至。
跪了一地的宫人随即声呼,“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景瑜的奶娘,竟然被封为了太后,她犹记得,当初在王府内,她可是人人可欺的对象。
“太后,你怎么来了?”景瑜上前扶住白梅。
“小鱼儿,萧丫头,走了五年了,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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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危在旦夕的安王爷! (第1/3页)
入了夜。
今日,为了替得胜回朝的皇帝接风,宫内摆了宴席。
御辇内。
仍是一身小太监装扮的的莫梓鸢伺在帝王一侧,景瑜没有说为何要她扮作太监,她也没有多问,如今,能陪着他,自己也别无所求,名分不名分的,自己也不在意。
接风宴摆在御花园荷花池的水榭轩,盛装的宫人们提著一盏盏琉璃宫灯在长廊里穿梭,人行如织,树影摇曳,枝头的莹莹白雪被照得晶莹剔透。
“皇上驾到!”随着小英子尖细的太监独有嗓音,景瑜与莫梓鸢一同入了宴席。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皆是正装出席,严谨肃穆,倾身跪拜。
“都平身,入座罢!”景瑜稍修长如玉的手挥了挥,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端坐在了龙椅上。
袖内,微微感觉女子的小手有些颤抖。
第一次见景瑜在众人面前展露他的帝王之尊,若是当初能看到他登基,该是多好。
“怎的?累吗?”
莫梓鸢深吸一口气,摇摇头,视线所及,那些身影,太过熟悉。
景潇、淑落、冷傲、柔嘉、纳兰君若。
他们都在,好久不见。
但是,他们的眼中,只剩下陌生。
心里有些难受,宽大龙袍下的手握紧了她,似是鼓励,似是安慰。
莫梓鸢回了他一笑,示意自己无碍。
景瑜明亮的眸子里幽深似谷,薄唇轻启,道:“武安侯,朕恭喜你喜得麟儿,等夫人出了月子,带小世子入宫看看!”
“谢皇上恩典,微臣敬皇上一杯,恭喜我军大获全胜!”冷傲自座位起身,端起手中的酒盏,对之对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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