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到的?你可是侮辱了他们。”
“别忘了,他们是商人,而作为商人,侮辱从不是愤怒的理由,只有没有收获的侮辱才能引起愤怒,而我用来弥补他们的东西,足够平息任何怒火。”霍奇说道。
“想来这东西分量一定不轻。”
“是的,足够让他们两人为之疯狂。”霍奇没有明说他给予两人的东西是什么,但这样的描述已经足够彰显出那绝非寻常的物件。
“但你应该知道,仅凭他们两家的话,还远远不够。”
“你会怎么做?”
“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的确会将税率更改回原样,并以一定的优待弥补他们的损失,但已经落入议事厅的金子,我可没打算还回去,毕竟一个新的黑石镇,也有不少地方需要用到钱。”
“这怎么可能?”
“有可能,西蒙斯与凯南会率先站出来,有他们发声,矿商的态度会得到一定程度的软化。”
西蒙斯、凯南即是这场矿税争端的开始,也正是从霍奇带着黛芙妮逼迫两人就范时起,议事厅与矿商便正式交恶。
“当然不止。”霍奇摇摇头,“他们发声后,陶拉与迪福会紧接着附和,而归属于这两家商会的下属商会都将加入进来,或许还会有商会反对,但那已经无须关心,最终的结果就是黑石镇重新回到正常的运营里来。”
“陶拉与迪福?”
霍奇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卡特和高尔德都欠我一个人情,相当大的人情。”
“看来我还是小瞧你了,你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罗兹莫名地感到轻松,或许是因为在黑石镇待得久了,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将这座矿镇当成了自己的第二家乡,听到家乡无事,总归是让人松口气。
“那么还等什么呢?就用我去平息民众的怒火吧,你需要一个足够身份的人,恰好我这个囚犯能够派上用场,不是么?”
他不止是一个人,在他身后还有两名卫兵将一名男子摁在斩刑石台上,而哈洛正用双手杵着一把出鞘的长剑,静静地在一旁等候着。
霍奇露出微笑,正当他准备开口时,身体却忽然摇了一下。
他有些惊诧,就在这一刻,他切切实实地感觉到身体正在发烫,不止是额头与脸颊,整个身子与衣服接触的地方都能明显感到高温的不适感。
见鬼!怎么偏偏是这种时候,要知道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还从来没有发过烧,却恰好在这种关键的时候来了次轰轰烈烈的全身高热症。
他淌下几抹冷汗,没有将身体的不适感表现在脸上,至少……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果然么……”罗兹遗憾地说着,“当初是我建议波利特将你请来解决商人凶杀案,现在想来,那真是我做过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别这么想,你应该了解波利特可不是当镇长的料,或许黑石镇在我的带领下,会是另外一番模样?”
“原来你的目的一直是这个。”罗兹懂了,“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
“你说吧。”霍奇此时表现得相当有耐心。
“你敢煽动这场暴乱,自然也会准备好相应的方式平息它,这我不难理解。但……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够解决好议事厅与矿商间的矛盾?”罗兹眼神认真地看着他,“我和这帮家伙打了数十年的交道,很明白他们是怎样的怪物,如果仅仅是将税率改回并且退还税金,绝不能让他们满足,那些人会要求议事厅为羞辱他们而额外付出代价,而这份代价绝不是现在的议事厅能够接受的程度。”
霍奇直视着罗兹的眼睛,将他眼中所有的情绪都收于眼底,沉默了一段时间,忽然咧嘴笑起来。
“如果你愿意的话——”
“还有第二个选择。”
……
黑压压地人群聚集在高台下,霍奇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中央,向下俯瞰着密密麻麻的群众,此时天色已近黄昏,北境的落日可没什么余晖,只有微弱的光线,自城镇的一角披散下来。
“各位!”他高声喊道,“在不久前,我曾请求过你们给我一些时间,而我会还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现在我已经查清了事件的全部情况,也揪出了导致酒吧与红街征税疯涨的祸因。”
“就是他。”他让过半个身位,好让台下的人都能够看清被士兵摁在斩刑石台上的男人。
“他名为克兰,是黑石镇的财政总管,正是这个人,向镇长大人进献了谗言,无耻地提高了镇里的税收,只为填补他自己的口袋!”
镇民与犯罪者们对视着彼此,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惊疑,以及——怒火。
“他是黑石镇的财政总管,这意味着议事厅也是过错者,我们的确犯了巨大的错误,对各位造成了创伤,对此我代表镇长大人,向各位说一声——对不起!”霍奇深深地弯下腰鞠了一躬。
底下的民众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要知道现在的霍奇可是代表着黑石镇的大人物,即便他做错了事情,但面对普通的民众,可从来没有大人物弯下过自己精贵的腰。
“只有敢于承认错误,才有资格去弥补错误。”霍奇张开手臂高声叫道:“从现在开始,一切都会变得和以前一样,你们遭受的不公,我们会赔偿,你们压抑的怒火,我们同样会赔偿!”
“而罪魁祸首。”他转向身后,静静地说道:“他将就在此处,承担他应有的责任。”
霍奇走到克兰的身边,此时克兰的最终已经被布条和布团完全塞满,根本说不出任何话来,只能用眼神盯着霍奇,满是不解与震惊。
他眼睛想说的话再清晰不过。
为什么?
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你答应过我让我继续做财政总管!
霍奇低下身子,在克兰的耳边低语道:“抱歉,我仔细地考虑了一段时间,发现我还是不能容忍背叛者的存在,谁知道你会不会像背叛罗兹一样背叛我呢?”
他面带微笑:“从我口中说出这话也是有些好笑,毕竟我也是背叛者之一啊。”
“但或许正因如此,我更无法容忍另一名背叛者立于身旁。”
“所以,请你去死。”
他说完最后一句,站起身来,冲哈洛点头示意,自己则后退几步,面对克兰高声说道:“克兰,我以黑石镇的所有者,波利特大人的名义,在此宣布对你处以死刑。”
哈洛举起长剑,利落地挥下,克兰的眼中带着不甘与愤怒,就此死去。
台下沉默了很久,忽然爆发出一阵喝彩。
紧接着,潮水般的叫好声席卷了整个高台,镇民与犯罪者们到处寻觅着能找着的东西,不停地抛向克兰的尸体处,尽情地宣泄着他们的怒火,以及看着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被斩杀的畅快。
霍奇转身和哈洛一起离开了高台。
“等拆这个台子的时候,不知道得清洗多久才能去掉木板上的恶臭。”哈洛回头看了一眼被杂物抛满的高台,感慨道。
“现在的脏乱,都是为了更好地清洗。”
霍奇的呼吸变得沉重,他感觉头有些昏沉,整个身体都像是被放在铁板上一样。
“从今天开始……”
哈洛没有注意到,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渐渐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在哈洛没有反应过来时,如同断线的木偶直直地倒在面前的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而在那之前,他终于还是把最后半句话说了出来。
“……黑石将迎来新生。”
81、
高烧到昏迷是怎样的一种体验?
霍奇本来以为昏迷之后会完全失去意识,就像是进入睡眠状态一样,时间依旧流逝,但意识已经不再受时间支配,它开始独立在自己的规则中,在这期间或许会有梦境出现,或许不会。
但无论是哪种人本身的意识都会模糊起来,我们分不清梦境的边界,看不清梦境的组成,却自然而然地觉得它格外真实,当梦境结束我们醒来后,一切都会迅速遗忘。
然而此时的情况似乎和他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慢慢上浮,等到他能够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自己的身体正泛着淡淡的光,而整个手臂与身体都通透如纯净的玉石。
他向下望去,从自己的脚趾上分离出数十根细线,向漆黑的底部延伸着,淡光追随细线而去,最终他能够感受到自己与某种东西连在了一起。
还未来得及去仔细品读这种奇异的感受,脚下漆黑的空间忽然明亮起来,泛光的细线将与他相连的那个东西照亮。
他俯视着脚下,眼中震惊的神色愈发浓厚。
这是……我?
在他的脚下,正安静地躺着一具巨大的身体,双手抱在胸前,眼睛紧闭,以他所在的角度能够很清晰地看清这巨人的面孔。
那竟然是一张和他长得完全相同的脸。
如果脚下的巨人是霍奇,那么现在漂浮在高空中的……又会是谁?
他只是动了个念头,眼前便出现了一面圆镜,清晰地照出他现在的模样。
那是一个眉眼稍显憔悴的青年,皮肤因为常年蜗居在家中有些不正常的白,头发似乎很久都没有修剪过,已经垂落到了小腿的位置。
至于长相,不算难看,但也仅此而已,如果以魅力值来衡量,或许仅仅达到让人愿意交谈的程度,与拥有满值魅力险些开局丧失贞操的霍奇完全没法相比。
但他对这张面孔并不陌生。
脚下的巨人是我。
而漂浮在空中的,仍然是我……另一个世界的我。
“好久不见。”他微笑着,对镜中的自己说道。
他开始尝试着下浮,踩在巨人的皮肤上,直到此时真正接触,他才能够感受到自己与巨人的差距,于巨人而言,现在的自己或许只相当于一个表皮细胞的大小。
然而正因为这份渺小,他能够看清的东西也更加细微。
站在高空时,他看见自己的巨人之身,除了微微透光,皮肤有些红晕外与平时并没有什么差别。
但现在他看到了不同。
他看到巨人的每一块皮肤细胞都剧烈地运动着,如同海浪翻滚,甚至让他有些站立不稳。
然后他看到细胞的空隙中钻出数不清的小尖,冒出头后向周围完全,与其他小尖融为一体,再慢慢地弯下,将原本的表皮细胞覆盖,形成新的表皮。
这是新陈代谢的作用?但正常人的皮肤组织更替恐怕不会如此怪异吧?
还能不能,再看得更深入些?
随着他意念的出现,本就有些透明的巨人皮肤更加透彻,他看清了那些被掩盖在新皮肤下的表皮细胞迅速地转变着形态,它们分散成游离的粉末,在他的体内飘散着,如同星屑撒在夜空,构成数道星河。
由粉末构成的细管在身体的每一处搭建着,密密麻麻。
是血管吗?不,他看清了真正的血管,远比这些细小的管道要更加粗壮,且不会如此虚渺。
在这微观的视野下,自己体内的神秘构造,究竟意味着什么?
久违的淡蓝色浮卡再次出现。
调查员的身体状况发生改变
体质变更:11(+1)→12
已达到初级巫师所需最低体质要求
职业变更:巫师学徒→初级巫师
新增:巫师技能栏
———————
【巫师技能】
精准控制(基础)——能供精准地控制所拥有能力的作用程度,不再具有效果随机性。
微波(低功率)——能够使用较低功率的微波。
【技能进阶方式:未知】
【能否使用通用技能点进行强化:否】
———————
霍奇思考了一会儿浮卡上呈现的内容,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自己没法掌握巫师能力的原因,只是因为体质没能达到最低标准?
他还真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什么的,所以才比较特殊……
等等。
他忽然反应过来,现在自己所处的地方,应该是梦境吧?
那浮卡以及脚下的自己,都是虚构的?
但虚构的梦境,为什么会如此清晰?
就在他对此生出质疑的想法时,脑中顿时出现一股漩涡,不停地翻涌旋转着,他完全没法维持自己的意识,很快便再度昏迷。
在昏迷的状态中,再度昏迷?真是奇怪的说法。
这是他意识消散前最后的想法。
……
他慢慢睁开双眼,刚刚唤醒的感官稍显迟钝,他的视线像是蒙上一层模糊的布,只能看见数个模糊的色块,而耳畔传来了清脆的咔擦声。
他努力地重新取得四肢的支配权,抬起沉重的手揉着眼睛,过了一会儿视线终于正常,他现在正躺在自己的房间里,四周点着不少蜡烛,而在床边的木椅上,黛芙妮正一如既往地吃着刚削好的水果,听到动静后抬头看过来,正看见眨着眼一脸茫然的霍奇。
“你醒了?”她询问道。
霍奇撑坐起来,尽力回想着昏迷前发生的事情,好像是刚从高台上走下,自己便失去了意识:“我昏迷了多长时间?”
“一整天。”黛芙妮放下水果,站起来走到床边,将窗帘拉开,让霍奇能够看清窗外已经是黄昏时刻。
“那我睡得可是够久了。”他无奈地摇摇头。
黛芙妮看着他说道:“你不知道你一整天表现得有多奇怪,浑身都变成了紫红色,像是烧烫的金属一样,偏偏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我们想了很多办法给你降温,但最后都没什么作用,只能等你自己慢慢冷却。你散发的热量很快充斥了整个房间,他们都耐受不了这样的高温,最后只能由拥有隔热体质的我来照看你。”
“你自己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我做了一个梦……”他刚起了个头,便立刻打住,因为就在同一时间,他清晰地记起了自己昏迷状态下的那个世界,漂浮在空中的自己,躺倒在地面的自己,那些在自己的身体中由粉末构成的细小管道,以及淡蓝色浮卡上关于自己等级进阶的内容,他记得清清楚楚。
如果真是梦境的话,应该没有理由记得如此清晰吧?
“梦?”黛芙妮追问。
“没事,当我什么都没说。”霍奇摆摆手,却忽然愣住。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手臂变得不太一样,他的目光落在上面仿佛能穿透皮肤,看到数条密密麻麻的细线正在手臂里辗转流淌着。
他猛地掀开被子,捞起衣服,果然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变得和手臂一样,正充满着无数条蜿蜒辗转的奇怪线条。
不仅如此,他发现这些线条并非只存在他的身体中,连空中也漂浮着不少,只是看上去更淡,并且没有体内这么密集。
“这些线条……是什么?”他惊诧地问道。
“什么?”黛芙妮不解。
“我身体里这些密密麻麻的细线,你看?这些是什么东西。”
黛芙妮走上前来观察了一会儿,疑惑地说:“没什么线条啊,你是不是烧糊涂了?”
难道这些线条只有自己才能够看见?
他抬起头望着黛芙妮,瞳孔迅速地收缩起来。
黛芙妮的体内并不像自己那样全身都是密集的线,只有在腹部的位置,正是当初在村庄中她向自己展示女巫的能源体——化作红晶的子宫处,更加细密的线条汇聚成了庞大的线团,正在腹部旋转着。
等等,既然如此的话……
难道这些线就是巫师真正的能量?
那为什么黛芙妮她们只有腹部的生命源流能够储存这些线,而自己却是整个身体都存在着线?
“你看到了什么?给我描述一下吧。”黛芙妮好像来了兴趣。
“嗯……”霍奇再度观察着自己的身体,他发现自己体内汇聚的线并非始终留存在体内,而是有一部分顺着皮肤飘散于外界,这些线有别于空中本就存在的淡线,每飘散到一处,那处的淡线便会自然退开,不肯接纳从他体内分出的这些线。
最终,这些飘散的线来到了黛芙妮的身前,随着红发女巫的呼吸,从她的口腔、鼻间吸入,顺着喉部窜入女巫的身体中,最终汇聚到她腹部红晶的位置,与众多细线融为一体。
“我看见了一种难以描述其存在的东西,从我的身体中分离出来。”
“然后这些东西来到了你的面前,你的身体将这些东西吸纳进了自己的体内,然后它们在你的体内不停地转移着……”
“最终它们来到了你的腹部,在你生命源流的位置的停下,并融入进去。”
此时霍奇将全身心都放在了努力去形容这些古怪的线的存在上,根本没注意到黛芙妮的脸色愈发阴沉难看,当他说完第三句话后,起身连头也不回,径直走到房间的门前,拉开屋门,走出去重重地将房门关上,临走时似乎还低哼了一声?
霍奇被这重重的关门声惊醒,看着已经离开的黛芙妮,回想起刚才自己的语言描述,脸色同样变得难看起来。
自己这实事求是的描述……似乎有些不对劲?
原初世界线5 (第3/3页)
“如果世上的骑士有三分之一能同你一样,想来这个世界会变得比现在好上不少。”霍奇说道,“好了,莱顿的事情先放一放,有时间我会去和他认真谈谈,现在我们得马上处理更重要的事情,毕竟我对镇民们的承诺只到日落,我得给出他们一个想要的答案。”
“我要见的人已经做好见我的准备了吗?”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卫队的工作可不包括帮你开导囚犯。”哈洛错过身,走到门口的位置,对身后的霍奇说道:“跟我来吧。”
……
地牢修建在地下,没有窗户,自然也就没有光线能够透进来。
罗兹这些天已经习惯了完全的黑暗,此时突然出现几盏烛火让他下意识地用手捂住眼睛。
随着一声钥匙入锁的扭动声,紧接着发出咔嗒的声音,他所在的牢房的铁门被推开,三个人走到了他的面前。
罗兹眯着眼睛,分辨着面前的人,花了不少时间才认出最中间那人的身份。
“是你。”他低声说道。
霍奇转向哈洛:“让我们单独谈谈?”
哈洛点点头,走出牢房,将铁门虚掩,在地牢的入口处等候。
“又见面了。”霍奇微微躬身,“罗兹阁下。”
罗兹自嘲地举起手,双手间一条粗壮的锁链禁锢着他的行动,“现在我可不再是什么阁下,如你所见,只是个囚徒而已。”
他的半张脸贴靠在地牢的潮湿的墙壁上,斜视着霍奇,说道:“我听到了地面上不正常的动静,镇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会突然来看我?”
“镇里刚发生了一场暴乱,民众们包围了议事厅。”霍奇将手中的烛火交给赫拉,自己则坐在了罗兹身旁,“不过暂时被我平息了下来。”
“暴乱?难道是因为对酒吧与红街征税的提高?”
霍奇轻轻地嗯了一声,接着说道:“到今天中午,酒吧的一杯劣质啤酒已经卖到了两枚银币的价格。”
“真是夸张,这价格,换做是我也得上街闹事了。”罗兹转过头,看着霍奇的双眼,说道,“告诉我,这是否也在你的计划之中,或者说,这条征税的想法根本就不是克兰的,而是你的主意?”
霍奇没有明说,只是微笑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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