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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皱着鼻子沉默片刻，然后高高地挺起肚子，转身哼了一声：“嗯，本将军个早晚要被你崽子个给害死。有好东西不早个给本将军拿出来！快走个吧！”

“将军大人先请。”小胡子眉开眼笑地把皮将军让出了船舱，然后回过头来，尖声尖气地对残存的水鬼们叫嚷道，“都给我起来吧，你们这群人渣！希望你们在这儿活得开心，现在，赶快滚下我的船吧！”

等小胡子船长的貂皮长袍消失在门后，门外的几个水手便马上跑了进来。

“真的要给我松绑了吗？真的不再拿铁链锁着我了？”塔格有些恍惚地问。这些沉重的铁链，他戴了有两年之久，而如今，哲落至死也不曾相信的自由之日，就这样自然地降临在了他的头上。

“为什么不呢？

“将军大人啊，您是有所不知啊。今年都没有船敢来接这个活儿了，七海上下风大浪急，海盗海妖无恶不作，要不是为了来看看将军您啊，我都不来了。我也跑了这么多年的水鬼航线，一把年纪了，我还能图个什么啊？我不就是想来看看将军您过得怎么样吗？”小胡子的脸上简直要挂不下他谄媚的笑容了，“噢，对了！我的将军大人啊，上次给您运来那批酒喝得还习惯吗？这一回，我特意绕道去了趟小仙子城，专门给将军您带来了二十桶好酒，够您喝上一阵子了吧？我光是绕道就绕了大半个月，当然了，那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给您带的酒里面有有血玛瑙，有青烟，有月女泉，还有一大桶是国王赏给我的金蛇酒，我一点儿都没留，全给您送来了。”

“嗯，血玛瑙可真个好啊……”皮将军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咧嘴笑道，“哼，还算你崽子个有良心。哎，就算本将军个么运气吧。把水鬼个特赦令拿来吧。”

小胡子连忙乐颠颠地跑到门外的水手面前，从水手的怀里抢过一卷卷镶着金边的羊皮纸。

“啥？五十四水鬼个特赦令，你都想让本将军个给你签封了？”皮将军见了厚厚的一卷国王特赦令，不由地叫骂了起来，“你个就给本将军带来八个出气儿的水鬼！成心个耍本将军个是吗？海龟个崽子的，你胆子真个是肥了啊！本将军……”

“哎呀，我的皮将军大人啊！咱们做的也不是一锤子买卖。我这几年一共跑了五趟从炙海到远洋的活儿，哪次让您吃亏了？”小胡子笑着说道，“咱们都这些年的交情了，还用得着发火吗？刚才那些都是开胃菜，好东西还在我屋里了。走，跟我去瞧瞧吧，我的将军大人？”

第九章 长夏的囚徒 (第2/3页)

根脚趾或是几只眼珠。他大口大口地吐个不停，希望将自己那正在抽搐的肠胃完全清空……那可是人啊，一个个活在自己身边的人啊……不！那其中会不会有哲落……他不敢再继续多想了，只是将粗糙的手指又伸进了嗓子。

“你的朋友不在你的肚子里。”对面的少年平淡地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冷冷地说道，“估计只有最近死的那几个而已。他们需要让你们在抵达这里时，看起来生龙活虎一点。”

“可是，别人也是人啊……天哪，那可是人肉啊……”塔格吃力地从污秽中爬起身来，虚弱地说，“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又是一阵恶心，他赶忙扭过头，将淡黄色的液体喷吐了一墙。

“猜的。”少年漠然回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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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自己整整呕吐了一年。纵使是吐一年，也怕是吐不尽肚中的罪孽了，他昏沉地想。

抓过身下的毛毯擦了擦嘴，他这才发现，那个侏儒连同着和他自己差不多高的木桶，都已消失不见了。残存在囚室里的水鬼们也渐渐平复了情绪，这会儿都无精打采地瘫坐在墙边，无可奈何。

“抱歉，看来你弟弟也……”塔格晕晕乎乎地朝对面那黑眼睛的少年说道。

“不会，”少年眨了眨眼，面无表情地说，“他被扔进海里了。”

他刚要继续追问，却不得不住了嘴。舱门洞开，许久未见的小胡子船长提着油灯，率先走了进来。

“您可别生气啊，皮将军，就剩了这么些个水鬼，我真是尽力了。”小胡子卑躬屈膝地对站在门外的壮汉说道。

魁梧的皮将军迈着方步，险些挤不进这狭窄的舱门。舱门大开着，与极北将军一同闯进的，是挥着利爪的冰风。

皮将军身上披着笨重的毛皮斗篷，浓密的发须与斗篷连为了一体，看上去像是一头肥壮的长毛犀牛。这将军并不急着开口，而是慢吞吞地撩起厚厚的斗篷，把印有七海之锚的棕色皮甲露了出来。猪头国王的狗屁将军，塔格不屑地暗想。

将军把巨大的双手叉在粗如酒桶的腰间，四下环顾了一圈。

“嗯，海龟个崽子，”将军皱起眉头，用别扭的七海通用语骂道，“本将军个等大半年个么船过来一趟，来个就剩个这几么水鬼？”

躲在将军身影里的小胡子船长赶忙低声赔笑道：“我的皮将军啊，今年有多艰难咱们谁都明白。这年头里，本来水鬼就少之又少，刮上一场冷风，再来一场疟疾……我能给您剩下这几个水鬼，那都是尊主的恩德了。别说他们了，前些日子刚过霜临岛的时候，就连我这条小命，都差点儿让冥尊大人给收了去啊。”

皮将军挺着孕妇般的肚子，没好气儿地朝船长嚷道：“那穆家个国王跟本将军个要寒铁，本将军拿你崽子个去交差啊！不签了！滚回个吧！”

小胡子船长赶忙拦到了将军的身前，不住地点头谢罪道：“我的皮将军啊，您的本事有多大，咱们七海上下谁还能不知道啊？我这是一时疏忽，犯了点儿小过错。可就这点小事儿，哪能难倒咱们的极北将军大人啊！”

“你们说是不是！”小胡子猛地朝站在他们身后的水手们发问。那几个水手立马站直了腰板，连连点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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