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叔顿时气愤到了极点。他强忍了半天,才颤抖着将怒火压下心头。
“光指望着你们,我就永远也离不开这里了!”晓音咬着嘴唇,赌气地说。
罗南阴沉着脸,半天挤出了一句话:“抱歉,可是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哥,我相信你,咱们早晚会成功的。”晓野的脸上挂着腼腆的微笑。
“孩子,我也相信你,那寒铁早晚会是你的,别着急。”黑叔一边捶着后背,一边对他说,“等你捧着寒铁从蓝宝石湖底重回营地时,就可以带上他们俩离开了。坐上邦国的大船,去王城受封领赏,离开这远洋,去静海
“知道反抗是好的,但你要量力而行啊,”罗南对妹妹严肃地说,“你确实是懂得如何搏斗,但你要知道,自己只是个普通人而已。也许你能放倒两三个赤手空拳的士兵,可然后呢?你想没想过要怎么对抗人家的长矛和刀剑?你想没想过怎么解决掉营墙上的弓箭手?”
“那就这么一直被他们奴役着?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晓音烦躁地嚷道,“咱们坎帕卡有四五百人呢!他们呢?估计还不到一百个人。五个打一个啊!就算是用尸体去顶住那些铁器,也该打得赢了吧?你们怎么那么胆小啊!”
“住口吧你!你这个鬼丫头懂得什么是战争啊!”黑叔气愤地说道,“还五个打一个?你忘了咱们有多少老人,孩子和女人了吗?你让谁去拿身体抵挡那些铁器啊?你说得倒是很轻巧!你想拿什么反抗啊?拿石头扔他们?拿鱼骨头当剑?你捕鱼用的都是些木头鱼叉,连晓野砍树用的钝斧都掌控在人家的手里。”
“人多就一定能赢吗?你以为坎帕卡没有做过抗争吗?当年族人窝进山林里对抗这些该死的森基人时,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呢!咱们死了数不清的族人,可穿着皮甲的尸体比咱们还多上好几倍。”黑叔有些愤怒地说,“有什么用啊?人家的增补是源源不断。可咱们呢?除了这座岛,咱们什么都没有。所以你不要太想当然了,咱们也许能干掉岛上的这些驻军,可然后呢?等邦国的援军到了你想怎么办?而且,岛上又有几个人能活着撑到那个时候呢?连活人都没有了,你打这场胜仗还有什么意义啊!”老头越说越激动,连营火都被他说得火星乱飞。
“你又没参加过那场战争,你知道什么?”晓音不服气地小声嘀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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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咱们可以在半夜里,躲在墙角袭击那些南方佬。咱们可以抢了他们的武器,直接去把那个皮胖子给捅死。”晓音激进地提议道。
“然后呢?你还有什么打算?”罗南严肃地问。
“然后登上他们的船,一起逃去南方啊……”晓音得意洋洋地说。
“别说了!”黑叔不耐烦地打断了晓音,板着脸说,“真是异想天开!以后不许再有这样的念头!”
“我觉得可以试一试。不然呢?不然咱们也是在极北等死,不如放手一搏。”晓音仍然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第十章 罗南 (第2/3页)
声来,“一个在母亲遇难时不知所措的男人?,一个从来不知自己生父是谁的男人?一个下水四年连寒铁的影子都没摸到过的男人?不,我还担当不起……”
“罗南,你最近是怎么了?你的自信呢?你的气势呢?”黑叔有些急躁地对罗南说,“这些问题又不是你造成的,这些事情都不是你可以掌控的。你无法改变过去,但你可以掌控自己以后的生活啊。你可以保护你的弟弟妹妹,可以做一个负责的爱人,可以当一个称职的父亲。去成为自己想成为的男人啊,尊主保佑,就算全天下都崩塌陷落,但你可以选择不同!”
罗南敷衍地点了点头,握了下黑叔伸过来的大手。他的脸上挤着笑容,可心里却依然在翻覆。八年的时间可以磨掉礁石的棱角,可以削平入云的山尖,可抹不去的,是罗南心中的伤痛。在每一个夜晚来临之时,那段灼人的记忆都会如岩浆一般,从忽近忽远的过去漫延进他的脑海。
神醒之夜,轰响的前人之空,整顿之晨,碎裂的故去之土。那一行行划破天际的星火,那一阵阵飞落尘世的焦石。那雷鸣,那焰气,那震荡,那嘶喊……天旋地转之间,他多想将那块燃着怒火的巨石奋力擎起,将整座神眠山都夷为平地。“妈!”他只记得这一声哭喊,无尽的黑暗便赶在深渊缝合之前将他的双眼遮了个严严实实……可那恶毒的炎魔怎么可能让他轻易地忘记伤痛呢?睁开眼,身前那簇跳动的火舌之间,是母*渐模糊的脸。“我最爱的小南。”他只能记起母亲对他这样的称呼,可每当此时,她的脸孔就总会变得模模糊糊……他伸出一根手指,想再一次触碰母亲的脸庞,火焰似乎也温和了起来,轻扭着身姿渐渐向他靠拢。
母亲的脸被焦黑的木棍捅成了碎片,刚刚翻出的火苗将她燃成了灰烬。黑叔握着木棍的另一端,一双眼睛正紧张地盯着他看个不停。
“孩子,真没事吗?”黑叔用稍有颤抖的声音问道。
“真没事,愣神儿了而已。”他抬起头来,朝抚养者尴尬地笑了笑。
“喂,那个人,是你们的新水鬼吧?”晓音突然向他问道。
罗南朝她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在小路的另一端,几个南方佣兵正架着一个又矮又瘦的男人朝营地的中区走去。
“他叫塔格塔勒满,是从炙海来的。这个人我还不太熟悉,但他见人就只有一句话,朋友,我是大仲夏岛的塔格。”罗南眯起眼看向远处,发现架着塔格的是佣兵头子别猎和歪下巴的恶人雷昆。
“看样子,塔格的新朋友们在用极北的方式来招呼他啊。”晓音笑着说道。
“他是个还没被坎帕卡摧残的雏鸟,带着炙海上温暖的椰子味就想融入极北的黑夜。尊主保佑,他长得可真瘦小啊。”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黑叔不由地感慨道。
“再瘦小也是个男人啊,他不是有手有脚吗?自己不去还击,还要怪别人来欺负自己?弱肉强食,这点道理都不懂!真是头蠢鹿!”晓音说着说着就有些气愤了。
“这个时候,还手和还嘴都是很不明智的做法吧。”晓野轻声细语地说了一嘴,生怕再把妹妹惹怒。
晓音翻着白眼,不满地回呛道:“照你这么说,跪在地上挺着挨打就是明智的了?”
“其实,我真想去帮一帮他,给他和南方佣兵们说说情。”罗南说着便想跟过去看看,“照这个塔格的性格,估计会被他们打个半死。”
“歪下巴雷昆会认为你是在向他挑衅,他的脑袋里只有打与杀两个概念。”黑叔并不赞成,一把便将他拉了回来。
“也许可以去找盖马老爹……”晓野戳着圆滚滚的手指,一边小心翼翼地盯着晓音,一边插话道。
“别再给盖马找事儿了,族人和邦国驻军之间的关系好不容易才缓和到现在的地步。”黑叔又摇着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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