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佳?松月安顿好孩子，关好房门，再次回到树下。

两个人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佟佳?松月问道：“你老家还有什么人？”

李盼没有回答，佟佳?松月转头看见李盼的眼里浸满了泪水，便轻声地问：“想家了么？”

李盼仍然没有回答，泪水变成了抽泣和呜咽。他双手抱住头，低低地垂下。

佟佳?松月走到他的身后，左手扶着他的肩膀，右手轻轻给他扇凉。她第一次见到面前的这个男人竟然也会如此的柔弱，全然不像舞动大刀的那个人。她的心不禁一阵儿抽紧。

“我伯父跟我说的。”

“啪”的一声，佟佳?松月用手里的蒲扇在儿子屁股蛋上狠狠地拍了一下，“他才是真正的坏蛋哩！”

佟?科多委屈地流下了眼泪，但没有哭出声。他是一个很倔强的孩子。

李盼转头朝她怪道：“别这样，小孩子能明白什么？”

夜已很深，两个孩子都想回屋里睡觉。

第四章 北国（7） 佟?努尔萨 (第3/3页)

月经常单独给李盼做一些肉多的饭食，他总是分给孩子们吃，而且坚决不让松月继续这么做。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她晚上也会带着佟?科多到胡杨树下，陪李盼和女儿一起乘凉。静静地听李盼给女儿讲各种稀奇古怪的日月国的故事。

在两个孩子都睡下以后，只要她发现李盼在院内或是在胡杨树下乘凉，她都会默默地坐过去，一言不发地陪着他。

她和他之间不再是主人与奴隶，而是朋友，是亲人。

******

七月。布苏泡。

月光如水，湖面如镜。胡杨树浓密的枝叶在清辉照映下发出墨绿色寂静的光亮，粗壮扭曲的树干透出一种古老的气息，给人一种隔世荒蛮的错觉。

“那河啊，长得很，也宽得很，走啊，走啊，怎么也走不完。”李盼坐在树下，看着布苏泡平静的水面，眼神飘忽到了远方。

“有布苏泡这么长、这么宽么？”佟佳?溪玉趴在李盼的腿上，仰着头，神情专注。

“跟布苏泡一样宽，但却有布苏泡一百个长都不止，长长的，有一万多里。”李盼伸展两臂，比划着，“那河水啊黄得就像泥浆一样，翻着滔天巨浪，一条条大鱼，好大好大的大鲤鱼，张开翅膀，在浪头上飞翔。”

“有我这么大吗？”佟佳?溪玉两手撑着李盼的大腿，忽地站直身子。

“比小溪玉大多了，”李盼哈哈大笑，“有两个小溪玉大，有一百多斤重哩！”

佟佳?松月也笑了起来。

“它能飞到我们布苏泡来么？”佟佳?溪玉黝黑的双眸像夜明珠一样在月夜里闪动。

“能！不过要下很大很大的雨才行。它能在暴雨中穿行。”

“我能骑那条大鲤鱼么？”

“能骑，小溪玉当然能骑。日月国的小朋友好多都敢到黄河里骑大鱼哩。”李盼轻轻地拍着溪玉的后背。

“日月国的人都是坏蛋。”坐在佟佳?松月怀里的佟?科多忽然开口说道。他的声音有点低，似乎自己也不太相信这句话。

“谁教你说的？”佟佳?松月有些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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