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锁】

第七章 江南(13) 燕子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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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江南(13) 燕子笺 (第2/3页)

诗词。这几年都随雨打风吹而去。”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当今这位登基十四年来,首辅、六部尚书、各地巡抚、总兵,像走马灯似的更换,几乎无一人值得他信任。长此以往,谁人治国、谁人带兵?谁敢治国、谁敢带兵?谁愿治国、谁愿带兵?”

“可方以智却坚持认定他是一位明君,多次跟我说,他准备以身相许、以命相托,不负君望。哎……”李褓之叹口气。

“以智老弟赴京上任已过半年,不知那永王讲读的官位坐得如何。”杨文聪话锋一转,突然对李褓之说道,“袁桓被杀后,公西先生也曾经来此凭吊过,他当时说了一句话,颇费思量。不知是说旧时的南唐,还是暗指当下。”

李褓之望着一脸疑惑而又惆怅的杨文聪,觉得他并没有专心于作画、云游,而是难以放下家国情怀,越来越关心朝廷之事。

杨文聪自言自语道:“他当时就站在这面残墙下,说了一句‘国破之时,各奔东西’。”

******

离开南唐二陵,杨文聪和李褓之缓步向东行走,一边闲聊,一边让马儿吃些鲜草。大约走了一个时辰,来到宏觉禅寺的山门。

宏觉寺建于梁朝天监二年,原名佛窟寺。唐代法融禅师在此讲经说法,创立“牛头禅”。宏觉寺遂成为“牛头禅”的祖庭,香火旺盛。杨文聪为寺里画过佛像,跟寺里的方丈很熟,来牛首山作画大都住在寺里。他让僧人备好两间客房。二人将马拴在客房门前,离开宏觉寺,信步朝南面的祖堂村走去。

傍晚时分,杨文聪和李褓之来到公西铖的家门前。这所宅院看起来比库司坊的那所老宅要小一些,位于祖堂村的北头,离祖堂寺约有一里远。背后是祖堂山,门前是一片宽阔的水塘。宅子的主人是一位富商,与公西铖交好多年。他全家住在南京城里。“公揭”事件发生后,公西铖便租下这所宅院,搬过来临时居住。

见二人到来,公西铖非常高兴。他面色红润,谈吐得体,儒雅依旧,似乎没有受到“公揭”事件多少影响。小坐一会儿,他便吩咐家人开宴。席上仅有四人,二主二宾。除了公西铖,公西天淦也入席作陪。

自从检帝七年六月在天柱山最后一次见公西天淦,李褓之已有六年未再见过他。他今年虚岁二十一,显得风度翩翩,英气逼人,少年老成。长相酷似秋燕。面容和善,未言先笑,笑若暖春,颇具乃父之风。见到李褓之他便口喊姐夫,异常热情。

李褓之有些纳闷,他与秋燕成婚,公西一家并不知情。

席间,公西铖与杨文聪谈论诗词,评点戏曲,从不涉及复社、朝政、家事。公西天淦则主要跟李褓之谈论母亲和姐姐。

“母亲和姐姐前年离开桐城,我一直在寻找。可巧上个月陈龙先生来家中小坐,闲聊中才知道她们都在栖霞山。”公西天淦给李褓之续上茶水,“真是咫尺千里、不得相见。我准备过几天就去看望母亲、姐姐和小外甥。”

由于都瑛儿搬家就是为了躲避公西铖,因此,李褓之尽量不让外人知道宝华山的家。去年四月邀请杨文聪、吴应箕和方以智三人来家里喝樱樱的满月酒,也是事先征得了母亲的同意。吴、方二人与公西铖势同水火,没有往来。杨文聪并不知道都瑛儿与公西铖的关系,他以为公西铖之所以认识李褓之,是因为公西长鉥是李褓之师叔的缘由。

对于杨文聪无意间透露了都瑛儿的行踪,李褓之并不生气。他也一直处于矛盾之中。一方面,都瑛儿讨厌公西铖,不想与公西家族联系。但另外一方面,她又非常想念公西天淦,常常暗自流泪。小淦是她与公西铖生活了十几年唯一生育的孩子,天资聪颖,外形俊朗,人人夸赞。不仅公西铖喜爱,她自己更是疼爱有加,哪里可能离去后就不再见自己的儿子哩。虽然都瑛儿割舍不下儿子,但她还是任由小淦自己选择。小淦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父亲。公西铖几乎将全部的心血都倾注在了这个儿子身上。长子公西濮可谓文武双全,但天性阴沉,拒人千里,难以聚拢人气,想成就一番大业怕是不容易。次子公西濠有万夫不当之勇,但仅仅是一介武夫而已,也难成大事。三子公西天淦则不同,几乎遗传了公西家族所有的优点,文采飞扬,武功超群,交游广泛,人气极高。罡决子来桐城老宅勘验风水时,为公西天淦相过面,说此子有王侯之貌。公西铖便将成就家族大业的希望寄托在了幼子的身上。他把公西家族一切负面的东西,特别是与阉党、东林党、复社的瓜葛,都揽在自己的身上,让小淦超然于家族之外,尽可能地结交朋友,凝聚势力。

李褓之笑着对小淦说道:“那是最好。母亲和秋燕都很挂念你。”

公西铖似乎没有听到李褓之和公西天淦的谈话,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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